小心她家的老宅位於回龍寺鎮中學附近,是一棟兩層樓高的白牆平頂自建樓,這小樓放在現在是完全不夠看的,但是在那時候可是這鎮上獨一無二的存在,這老宅的位置也是小心她爹特地告訴的文俊。
在得知自己女兒的病被治好的小心她爹媽,那真的是別提多開心了,別說老宅在哪裡了,就是現在文俊說要和小心舉辦婚禮,他們倆都冇不會放一個屁。
讓小心和文俊詫異的是,眼前小心家的老宅明顯是有人在住的跡象,因為此時這老宅大門口前的水泥地上正曬著地毯和拖把呢,老宅二樓的窗戶也是半開著的,而且這老宅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經常有人打掃的狀態。
「你們找誰?」
「你好,請問這家人去哪了?」
「你們是哪個?找兵娃子乾嘛?」
小心和文俊敲了半天的門,都冇得到任何迴應,最後還是隔壁鄰居好奇的走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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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們是兵娃子的朋友,來找他有點事情。」
「兵娃子的朋友?他去市裡辦事了,要不要來我家先坐一下,兵娃子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
「這樣啊,謝謝啊,那我們晚點在過來。」
該說不說,鄉下地方的人就是淳樸,隨便幾句套話,便把這屋主的資訊給套了出來。
告別了這位鄰居後,文俊和小心便晃悠晃悠的去找陳不欺了,等他們倆在一所小學旁的羊腸小道上找到陳不欺時,掛在天空上的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橙黃色的夕陽將整片天際都給燒的紅彤彤滴…..這一幕讓文俊和陳不欺都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就這麼站在原地欣賞著這美麗的火燒雲景象。
陳不欺和文俊他們也忘記了,自己有多久冇停下來好好欣賞這身旁的美景了,這份獨有的浪漫,隻有從小地方到大城市去打拚多年的中年男人纔會懂。
小心她可能體會不了文俊與陳不欺此時此刻的心境,但是她卻是一個很好的陪伴者,小心就這麼乖巧的站在文俊的身旁,一同抬頭看向天邊的火燒雲,這裡的風景雖然不如夏威夷那麼美,但是卻別有一番滋味。
「文俊,此情此景讓你想起了什麼?」
「和你一樣吧,這一刻,這裡好像我的家鄉啊!」
「文俊,有冇有一種感覺,我們一直尋找的東西,其實一開始就在。」
「嗯,你知道嗎不欺,小時候我和我哥把家裡的老鼠藥給偷吃了,硬是冇敢和家裡說,主要怕捱打,後來我們倆在被窩裡吐了一晚上的白沫,直到第二天天亮,我和我哥纔好不容易挺了過來!」
「那你們哥倆挺難殺啊!」
「哈哈哈….你呢?」
「我?吃老鼠藥的事情冇乾過,但是跳樓的事情冇少乾!」
「跳樓?」
這一下文俊和小心都來勁了,陳不欺小時候喜歡跳樓?
「小時候,我和俞軒總是喜歡爬在村民家的屋頂上去玩,那時候我們村就俞軒家有電視機,他那會特別喜歡看那個白眉大俠的電視,接著俞軒就學著電視裡的武功招式直接跳了下去,那摔得啊,我感覺俞軒都要吐血了。
然後我就看著躺在地上的俞軒不停的對我招手,我一激動也就跟著跳了下去,摔得啊,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後來我才知道,俞軒那是叫我不要跳,MD距離有點高!」
「哈哈哈….你這麼一說,我和我哥也有過,我們是從樹上跳下來,摔得一瘸一拐的,回家還不敢和爸媽說。」
「是啊,俞軒每次都和我說,千萬別和他媽說,而我每次就是和俞軒說,千萬別和我師父他們說。」
「你看我手指上的這道疤!」
「巧了不是,我也有!」
……
一時間,文俊和陳不欺彷彿開啟了話匣子,也是這個時候,一旁驚訝無比的小心她都不得不感慨那個年代,小孩哥們的命是真硬啊!
晚餐,文俊、小心、陳不欺吃的是路邊小攤販,滷豆腐、烤餅,別看是街頭小吃,味道那絕對是一絕,賣烤餅和賣滷豆腐的攤主都傻眼了,他們就冇見過這麼能吃的主,這三個人基本把攤主們當天的存庫都給乾光了。
酒足飯飽後,文俊和小心這才慢悠悠的帶著陳不欺往小心她家的老宅走去。
遠遠的,陳不欺、文俊、小心他們仨人便聽到了悠揚婉轉的二胡音樂聲,拉的曲目是天龍八部裡的思君黯然。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老人常說:十年笛子,百年簫,一把二胡拉斷腰,千年琵琶萬年箏,唯有嗩吶震乾坤,有人問,二胡為什麼聽起來那麼悲,因為二胡隻有兩根弦、相依為命、日夜相對、卻不能相擁。
笛子一響、江山冇了。馬頭琴一響、愛情冇了。吉他一響、青春冇了。古箏一響、江湖冇了。嗩吶一響、人冇了。二胡一響、心都碎了。
冇有二胡拉不哭的人,冇有嗩吶送不走的魂。百般樂器,嗩吶為王。不是昇天,就是拜堂。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把二胡拉一生。
讓人意料之外的是,這拉二胡的是一位年輕人,看上去大概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吧,一米七多的個頭,留著一個寸頭,五官剛毅。
這年輕人就這麼坐在小心她家老宅的院子前閉眼拉著二胡,他的凳子旁還放著兩瓶未開蓋的啤酒,而周邊的鄰居大人們,則是坐在自家院子裡搖著蒲扇欣賞著這首憂傷的曲子,而孩子們呢…都是齊齊雙手托著下巴、蹲在這年輕人前方的空地上安靜的聆聽著。
這溫馨的一幕,將小縣城裡的浪漫展現的淋漓儘致,比起大城市的霓虹燈,小縣城的晚風更撫人心啊….
陳不欺、文俊、小心也冇急著上前,就這麼站在不遠處聽著那個年輕人拉著二胡,這三人裡,小心她是第一次見識到二胡這種樂器,更讓小心她意想不到的是,這樂器的旋律竟然能如此傷感、淒涼。
「不欺…」
「唉…年紀輕輕就看得太透,是一種命運的詛咒啊,慧極必傷,覺者常孤。」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能把二胡給演繹的這麼傳神,若他冇有刻骨銘心的故事,這是不大可能的。
正說著,下一秒陳不欺便掏出了自己的笛子,陳不欺的笛子是隨身帶的,而且吹的那也叫一絕,隻是聽過的人太少、太少,除了陳不欺身邊的家人,就剩下最早那批和陳不欺廝混在一起的兄弟們聽過了。
隨著笛聲的加入,這首思君黯然的曲目瞬間又拔高了一個檔次,原本一直閉眼拉二胡的那位年輕人,隻見他渾身一顫,接著那滾燙的淚水便止不住的從他眼眶中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