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誌遠想起自己曾經丟過一具屍體到懸崖下麵,內心湧起驚濤駭浪。
她不是昏過去了嗎,怎麼會知道這事!
不行,不能承認,認了就死定了!
馮誌遠冷哼一聲,道,“簡直是一派胡言,你這個瘋女人,就是想讓我們去死都去死,編出這種彌天大謊。”
麵對黎知意,又換上一副他委屈的嘴臉,哀嚎道,“大當家的,你不要被這個瘋女人給矇蔽了!”
話音一落,被她指到的幾個人也反應過來,隻要他們抵死不認,她又能如何。
刀疤臉立即義正言辭附和道,“對,大當家的,你不要被這個瘋女人給矇蔽了。”
瘋女人。
柳葉形象的確像瘋女人,不然也不會在這群狼環伺的情況下度過八個月。
此時的柳葉,張牙舞爪,握著一把帶血的匕首,衣衫襤褸,枯黃的髮絲淩亂打結,衣裙臟汙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渾身上下散發著刺鼻的臭味,活脫脫一個瘋女人的模樣。
一時之間,懷疑探究的目光落在柳葉身上。
馮誌遠見黎知意作思考狀,立刻趁熱打鐵,道,“前大當家和二當家的都下過令,不允許傷人性命,違者丟出去喂狼,我們哪敢違背命令。”
黑風寨上的確有狼群,他們也確實下過這種命令。
魯安泰想了想,他們的確不敢取人性命。
他開口道,“大當家的,我看馮誌遠他們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是九條人命,還請三思啊。”
魯安泰頓了頓,補充道,“先前我的確下過令,不允許弟兄們取人性命,這事應該是誤會,何況搶上來的姑娘人數也對得上。”
手下的弟兄們每搶上來一個人,都會有專門的人向他彙報,他也會去柴房覈實。
算上蔣遠傑房裡的五位姑娘,總共十七位姑娘,並冇有少一位。
再者,馮誌遠他們幾個跟了他三年,他相信他們的為人。
聞言。
柳葉眼前一黑,她聽明白了,這是在指責她捏造事實,顛倒黑白。
他們不信她的話!
柳葉強壓住喉頭湧上來的腥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她指著魯安泰還有馮誌遠,“你們,你們蛇鼠一窩,全都是一丘之貉。”
見有人替自己說話,馮誌遠心裡得意極了,不枉費自己平時在他麵前低三下四,假裝好人。
壓下心底的得意,馮誌遠繼續問道,“你說我殺人拋屍,你有證據嗎?冇有證據,就在這裡紅口白牙的汙衊我們。”
柳葉耷拉著肩膀,滿嘴苦澀,“我…我…我冇有。”
難道衛姐姐就這麼白死了嗎?她不甘心!
這時,一直不動聲色觀察馮誌遠的黎知意開口道,“柳葉,我相信你。”
她記得她的名字,柳葉。
在這些姑娘裡,她的衣裳最是破舊,想來是擄上山有一段時日了。
柳葉滿臉愕然,她怔愣的望著那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小姑娘。
她,她說什麼,她說相信她!?
黎知意點頭,重複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會說謊,你也冇有必要撒謊。”
她頓了頓,問道,“你還記得他們拋屍的地點嗎?”
這話對受害者來說,無異於二次傷害,但她還是問了,不管怎樣,她想給受害者一個交代,再者說,她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遺體找回來入土為安。
有人相信她,柳葉眼裡重新迸發出光彩,但很快暗淡下去。
她悶悶地說,“我記得!”
她怎會不記得呢,她永遠也忘不了被搶土匪擄走的那一天。
柳葉道,“八個月前,我與衛家姐姐同時定下親事。
那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我們早早相約,一同前往陶家布莊,扯了兩匹紅布,用來縫製喜服。
返回途中,遇上兩個問路的人,他們說自己是第一次來城裡,向我們打聽張記鐵匠鋪,又說自己找不到路。”
說到這兒,柳葉指著馮誌遠和刀疤臉怒吼道,“就是他們兩個!”
“我們本不想搭理他們,扭頭就要走,可他們聲稱是第一次來城裡,找不到路,我和衛家姐姐心軟了。
後來,當我們經過一處小巷子時,他們突然從背後捂住我們的口鼻,我們毫無防備,很快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我……”
說到這兒,柳葉哽咽得說不出話,“我…我…我看見他們……嗚嗚嗚……噦……”
嗚嗚嗚,她說不出口……他們都是畜牲……
再次想起那天的情形,柳葉蹲在地上,控製不住生理性乾嘔起來。
見狀,黎知意伸手抱住了她,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的,她什麼也冇有說,輕柔地拍打著柳葉的背。
熟悉的動作,溫暖的懷抱,柳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她癱倒在黎知意懷裡,從壓抑抽泣變成失聲痛哭,像是要把這八個月的痛苦委屈都哭出來。
黎知意心裡悶悶的,博取女孩同情的手段屢試不爽,後世多少女大學生就是這麼被騙到山哢哢的。
不是她們愚蠢,而是她們太善良。
柳葉雖冇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大概都猜得到發生了什麼。
魯安泰臉色變得黑沉,他居然為這種人求情!他很羞愧。
不知不覺,大堂裡已經點起了火把,火光印在黎知意的臉上,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想法。
不多時,柳葉抽抽噎噎繼續道,“我當時因為來了葵水,這才逃過一劫,我記得那裡,背後是懸崖,還有一塊橫在中間的大石頭。”
當時她腦子昏昏沉沉的,看見衛姐姐被那樣,嚇昏過去了。
話音剛落,江東立刻脫口而出,“駝獅嶺!”
駝獅嶺,正是當初馮誌遠等人施暴的地方。
幾人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們冇想到,柳葉竟然中途醒了。
馮誌遠陰翳的瞪著柳葉,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留著她!
黎知意側身擋住那眼神,語氣溫和,“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證,他們活不過今晚,好嗎?”
聞言。
柳葉差點再次哭出聲,她還以為,這輩子都報不了仇了。
馮誌遠慌亂道地大吼大叫,“大當家,我們冇有,她撒謊,她在撒謊!!!”
其餘八人同樣在極力否認,“你們冇有證據,偏聽信這瘋女人的一麵之詞,我們冇有做過!我們不服!”
有的人就是這樣,不見棺材不落淚,證據甩在臉上都不會承認。
柳葉氣得兩眼發黑,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黎知意摁住。
她說:“不必理會狗叫。”
隨後,黎知意命令道,“杜小波,把人捆了,丟到山裡,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