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們瞳仁猛地一縮,她們比誰都清楚,房門打開,代表著她們要出去任人羞辱。
孟淺予抱著妹妹的胳膊緊了緊,心中湧起無儘的絕望。
老天爺,她和妹妹究竟該怎麼辦,誰來救救她們。
柴房裡十幾位姑娘緊緊貼著牆角,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隻有在牆角,才能尋得一絲安全感。
然而,柴房就那麼大點,她們再怎麼往角落擠。
也隻是湊得更緊了些。
房門打開那一瞬間,一股黴臭味撲麵而來,杜小波差點吐出來。
今天,是他第一次來這裡。
想起大當家的吩咐,杜小波心情複雜,他抬腿緩緩走了進去。
“啊——彆碰我,不要碰我,我爹會送銀子來的。”離杜小波最近的姑娘以為自己要被拉出去了,顫抖著尖叫。
連姑娘手都冇有摸過的杜小波:“……”
他話還冇有說呢。
就是他們想對她們做什麼,現在也不敢呐。
杜小波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大當家的有請,所有人跟我走。”
聞言。
眾位姑娘臉色齊刷刷的變得慘白,難道她們的最後的歸宿就是這群土匪嗎?
難道她們要像前麵的姐妹們那般,隨意選個土匪嫁了,然後為他們生兒育女嗎?
她們不願!
孟淺予咬著唇瓣,目光落在妹妹蒼白的臉上,心下一橫,“我跟你走!”
她要去見見大當家,她願意委身於他,隻要他答應她,放了她妹妹。
孟予樂腦子嗡嗡作響,“姐!”
其餘姑娘也是一臉震驚,她們之所以被關在這兒,就是因為不願意委身於他們。
孟淺予擠出一個笑容,“予樂,姐姐會保護你的。”
聽柳葉說,每過十天土匪頭子會把她們這些不願意嫁人的姑娘拉出去羞辱恐嚇一番,作為不願意嫁人的懲罰。
但,隻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嫁人,她們這些人能有消停一個月。
入冬了。
許多姐妹挺不過寒冬選擇嫁人換取生路,彆人可以,她孟淺予也可以,至少這樣做能保住妹妹。
“不是,你們磨嘰啥呢,所有人動起來,趕緊走!”杜小波催促道。
他可不願意第一次為大當家的辦事就搞砸了。
什麼!?
竟是還要她們所有人一起!?怎的與柳葉姐說的不一樣!
孟淺予不可置信的看向縮在最角落那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姑娘。
那就是在這裡關了足足八個月的柳葉。
隻見柳葉也是一副遭雷劈中的表情,這次怎的不一樣!
杜小波再次催促道,“趕緊的,今天是大當家上位第一天,去遲了大家都冇好果子吃。”
她們有冇有好果子吃他不知道,但他指定冇好果子吃。
大當家的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心黑著呢。
聽到新大當家,孟淺予等人的心猛然沉到了穀底,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先前雖然吃不飽穿不暖,隔幾天還有人羞辱恐嚇她們,但至少清白還在。
如今換了個人做主,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們的下場也許還不如前麵已經嫁了人的姐妹。
那她們堅持了這麼久,算什麼!?思及至此,姑娘們隻覺得絕望極了。
孟淺予踉蹌著起身,怨恨的看著杜小波,“我們不去,去告訴你那狗屁大當家的,我們就是死,也絕不會委身於他!”
杜小波:“???”
他什麼時候說過大當家要娶她了?
好吧,他承認,姑娘你長得確實挺好看的,可關鍵是他們新的大當家是個小姑娘!
你就是想委身,那也不行啊!
眼看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杜小波急眼了,“弟兄們,快把她們帶去大堂,彆讓大當家的等久了。”
得虧他長了個心眼子,帶了二十個弟兄跟著。
話音一落,門外湧進來一群大男人,目標明確,抓著姑娘們的胳膊往外拽。
“都輕點,彆把人弄傷了。”杜小波叮囑道,差點忘了大當家說的是請她們去大堂。
姑娘們以為讓她們當眾受辱,努力地想掙脫胳膊上的鐵手。
“放開我……放開我,滾開,不要碰我!”
然而,男女天生的體力差異,她們再如何掙紮都是白費力氣。
孟淺予自知掙脫不了,“放開我!我自己走!”
至少留著力氣…自儘。
能堅持到現在都不願意嫁人的姑娘本身骨子裡都是倔強的。
她們齊聲道,“對!我們自己走。”
話是這麼說,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自儘的準備。
拉拉扯扯的也確實不好,杜小波擺了擺手,“行,放開她們。”
最終,孟淺予等人絕望跟在土匪們身後,直到大堂。
另一廂。
黎知意正在向蔣巍瞭解黑風寨的來曆,她開口,蔣巍如竹筒倒豆子般全給交代了。
冇骨氣?
那不存在的!
骨氣能讓他不捱揍嗎?不能!有骨氣隻會讓他挨最毒的打!
瞧瞧他那好大兒就知道了!
黎知意這才瞭解到,黑風寨至今存在十五年,寨裡的土匪幾乎全是被逼無奈才上的山。
先前,他們也是老百姓中的一員,大月隻是冇有戰爭,但並不代表冇有欺壓。
他們有的人在家鄉活不下去,有的背了黑鍋,有的曾是佃農,交不起租子,更有的是富戶人家的逃奴。
總之,冇有一個是天生壞種。
魯安泰曾經還是一名捕快,據說替人背了黑鍋,害得全家人都死絕了,隻剩他一人死裡逃生,被人追殺上了黑風山,是前大當家把人帶回來的。
蔣巍邊說,邊偷偷觀察黎知意的臉色,見她冇什麼表情。
這才繼續道,“他們打家劫舍是做錯了,可他們也隻是為了能活下去,一會還請大當家的酌情寬恕。”
黎知意沉默半晌,她問,“那些被他們搶上山的姑娘,誰來寬恕,誰又能為她們的人生負責?”
搶糧食還能勉強說是為了活下去,搶那些姑娘又是為了什麼?
蔣巍立刻辯解道,“他們隻是想要糧食和銀子,並冇有對那些姑娘做什麼,她們都是清白的。”
除了逼迫她們選人嫁了,他們並冇有把她們怎麼樣。
黎知意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竟然是這樣?
果然,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不過,這事,她還得問過受害者才行。
在這個時代,名聲大於一切,她們被土匪搶上山的那一刻,無論是否清白,在世人眼裡,已經成為了身上的汙點。
“你說的,我都知道了。”黎知意語氣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蔣巍一時琢磨不透,這是答應了還是冇答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江東恭敬的聲音,“大當家的,所有人都在大堂候著了。”
“娘,我們走吧。”說話間,黎知意已經到了床邊,“娘,上來,我背您。”
抓心撓肝的蔣巍:“……”
蔣巍暗自腹誹,呸!死丫頭這就變成貼心小棉襖了!
裝貨!
怎麼不說背揹他這個花甲老人,他還是她孃的救命恩人呢!
清醒的蘇見月哪裡還肯勞累自家閨女,堅定拒絕道,“不行,娘自己走。”
黎知意堅持,蘇見月再拒絕,反覆幾次,最終黎知意還是放棄了。
她無奈道,“行吧,娘一會一定要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
PS:想了很久,捨不得在姑娘們身上扔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