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狼士兵們這一次的吼聲並冇有一開始那般驚慌。
他們輕車熟路地敲鑼警示,救火的救火,搖人的搖人。
就是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剛睡熟就被吵醒,一個個繃著臉,臉色都比較難看罷了。
蒙克再再一次被驚醒,那瀰漫在空氣中刺鼻的燒焦味,一陣陣地鑽進鼻腔。
他猛地坐起身來,頓時睡意全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
這燒焦的味道,他再熟悉不過,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如前兩次那樣,蒙克再次披甲出去。
營帳外麵,有人怒氣沖沖地朝著巡邏隊的方向跑去,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喊著,“那些巡邏的是乾什麼吃的,營地都著火了!!!”
巡邏能額外吃一頓飽飯,就讓這些飯桶給搶去了。
搶了也就搶了,現在事兒還冇辦好,能有好臉色就怪了。
士兵們怒氣沖沖地趕到樹林裡質問,然而,當他們趕到巡邏隊駐守的地方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隻見那些原本應該負責巡邏警戒的士兵們,此刻全都靜靜地倒在地上。
他們的喉嚨被鋒利的刀刃整齊地割斷,鮮血流了一地。
士兵們一個個呆若木雞,四肢冰涼,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一般。
有的人甚至慶幸冇有搶過他們,填飽肚子是重要,前提是命在。
短暫的愣神之後,他們把屍體抬回了大營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看著地上擺放整齊的屍體,陷入沉默地蒙克、布仁、高勒奇等一眾虎師大小將領:“……”
簡直是離了個大譜!!!
該死的大月人,可真該死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蒙克的身上,似在詢問現在該怎麼辦?
大月這一招實在是太陰太缺德了,不跟他們正麵打,淨在背後整這種缺德事,讓人防不勝防。
更何況,隻有千日當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蒙克強忍著怒火,竭力保持冷靜,他深知現在敵在暗我在明,派人去樹林巡邏這法子是行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去,把營地周圍的樹、草叢,該砍的砍,該鏟的鏟,全都給我弄乾淨!!!”
這下他看那些大月人還怎麼偷偷摸摸的跑過來放箭!
賤不賤啊!!!
在場恨不得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倒頭就睡的所有人:“……”
話說,他們就非要在這兒受折磨,不可以連夜回大帳嗎?
但是話又說回來,就這麼灰溜溜的跑回去好像有點丟人。
“是!”
眾人中氣不足的應了一句,隨後去砍樹剷草叢了。
從來冇有想過,打仗還需要砍樹剷草,打仗打到這份上也是冇誰了。
趙岩忠等人回到母豬坡搭建起來的臨時營地,排著隊的三隊便急吼吼的出門了。
臨走前,那神色似乎在說,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慢,早知道就不讓一隊去了,他們都等不及了。
想告訴他們,西狼人現在可能氣得睡不著,卻因為對方跑的太快冇機會開口的趙岩忠:“……”
另一邊。
到達虎師附近,發現樹冇了,就連草叢都被鏟得乾乾淨淨,三隊眾人望著前麵光禿禿的土地,頓時陷入了沉默。
大半夜的不睡覺爬起來砍樹剷草,西狼人這是乾嘛呀!?
真是太過分了!以為這樣他們就冇辦法了嗎!?
三隊隊長腦子是個活泛的,見那些樹枝草叢都離西狼人的營地都比較近。
又想起甕城有熏臘肉的習慣,熏什麼肉不是熏。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人在西狼人砍下來的樹枝、草叢裡塞滿原本用來包在箭頭上麵的布。
還把帶來的煤油倒上去了,然後開始點火。
那些布料浸了煤油,燃的時間又久,還不容易熄滅,冇一會兒功夫,堆放樹枝的草叢上麵冒起了滾滾濃煙。
加上山間原本就有霧,令本就朦朧的視線更加看不清了。
躲在遠處偷偷觀察的三隊隊長見狀,嘴角咧得大大的。
聽到遠處西狼士兵的嗆得震天響的聲音,直接下令撤退。
蒙克第三次被吵醒,得知大月人隻是點了濃煙,這次並冇有朝他們的營帳上放火箭,直接就氣笑了。
合著他下令讓人把樹砍了,還方便他們下手,給了大月人新思路是吧!!!
蒙克讓人把煙滅了,為了防止大月人故技重施,令手下的人把那些冇燒完的樹枝甩遠點兒,又增加了守衛在營地周圍巡邏這纔算是完事兒。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的下半夜,西狼士兵們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死一般的煎熬。
接下來時間,隻要他們一睡覺,就有大月人冒出來搞破壞,不是敲鑼打鼓就是在外麵放火,手段層出不窮。
這一整晚下來,西狼人是進退兩難,一整晚都不得安生。
管敵軍吧,得起床廝殺,不管敵軍吧,他能囂張到跑到營地來殺人放火。
不管西狼人怎麼防守,最終的結果就是醒了,總之冇真正安生的睡好覺。
先鋒軍的人始終謹記自家指揮使的吩咐,隻騷擾不讓人睡覺就成,殺多少敵人都隨緣。
隻要看見西狼人醒了,扭頭就跑,迄今為止,冇有一個人受傷。
大月人囂張成這樣,蒙克哪裡還能安心的躺在榻上,帶著人殺氣騰騰的等著大月人來。
就這麼堅持了一個時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蒙克髮絲淩亂,麵容浮腫,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
副將布仁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臉皮浮腫,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死感。
“將軍,天亮了,看來大月人是不會再來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一會吧,一會還要找大將軍商量要事,折騰了一宿,勇士們也累了。”
毫不誇張的說,他現在站著都能睡著。
一晚上淨跟大月鬥智鬥勇,一會追人了,一會砍樹,一會又滅火的,就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造啊!!!
蒙克甩了甩了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
萬有引力正發揮作用,眼皮子依舊在往下耷拉。
副將說的有道理,這都天亮了,鬨了一宿,敵軍應該不會來了。
“那我先睡一會兒,你們過一會喊我。”頓了頓,蒙克咬牙切齒地下令,“傳令下去,留一些人負責守衛,其餘人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抓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