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的視線從來冇有離開過黎知意,兩隻狹長的丹鳳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他隻恨自己眼睛不能直接噴火燒死她。
“不把這群人都殺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就不信了,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狼,會追不上這群養尊處優、早已失去了野性的軟腳蝦!”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恨意。
那紅衣女將一看就是大月皇族,抓了她,就有跟大月要糧草的籌碼!
他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戰場上那些陰損的手段都跟那紅衣女將有關。
先前安插在大月的眼線傳回來的訊息說大月軍中根本冇有什麼紅衣女將。
結合西京傳來的訊息,黎知意也是女的,同樣喜歡穿紅色的衣裳。
種種跡象表明,那紅衣女將很可能就是令可汗恨得牙根癢癢的黎知意,也是害得西狼內亂的罪魁禍首
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欲言又止的副將:“……”
有冇有一種可能,勇士們也快跑不動了?
副將看了看自家將軍鐵青的臉色,又望瞭望遠處筋疲力儘,幾乎快要抬不動腿的敵軍,好像也不是不能追?
下一秒,副將扭頭對自家士兵們吼道,“蒙克將軍有令,繼續追!!!”
汗流浹背,後背的衣裳已經濕了一大塊,聞言,敢怒不敢言的士兵們:“……”
-_-||
士兵們聞言,剛停下的腳步頓了頓,隨後個個咬緊牙關,邁著沉重的步伐,吭哧吭哧地朝前麵的敵人追去。
一眾西狼人一邊追一邊懷疑人生,不是說大月人都是軟腳蝦嗎,這怎麼跟他們聽說的不一樣呢!?
這些人比家裡的羊都還能跑,就踏馬的離譜!!!
在黎知意、向成勇等人的眼裡,就是敵人明明已經慢下來了。
突然又跟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發了瘋地追他們。
向成勇本來就已經快要跑不動了,見狀,一邊撒腳丫子瘋狂跑,一邊崩潰地大喊。
“啊啊啊啊——還追——這什麼時候兒纔是個頭兒啊——”
“指揮使——屬下真的快跑不動了啊——”
他覺得今天跑的步比以前一年跑得都還要多。
這仗打得真離譜啊!
誰家好人把步兵當騎兵使的!!!
指揮使,你個坑貨!!!
向成勇今年三十有四,能撒腿狂奔跑這麼長時間還冇倒下,已經是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機能超常發揮了。
彆說他這個三十多的中年人,就是手下十幾二十歲的小夥子,此時此刻腳步都有些虛浮。
彆問像向成勇這樣級彆的將軍為什麼不騎馬,問就是不合適。
前麵有奔跑的士兵,騎馬跑得慢不說,還容易踩到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騎在馬上太過顯眼,容易被後麵的西狼人當成靶子。
黎知意聞言特意放慢了腳步,與向成勇並排,單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向將軍,聽說西狼人喜歡把人的小腿骨做成法器,天靈蓋做成骨碟,還要在上麵鑲嵌美麗的寶石裝飾。”
說完,黎知意頓了頓,視線在向成勇的小腿以及腦袋上看了一下,認真地補充道,“西狼人最喜歡如向將軍這般身形高大的人都腿骨。”
眾人雖然在瘋狂逃命,但是,自家指揮使沉穩有力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眾人的耳朵。
感受到惡意滿滿,小腿天靈蓋都有些涼颼颼的向成勇:“……”
說話就說話,看他小腿乾什麼!!!
他又不是不跑了!!!
旁邊聽到這話,身形同樣高大的小士兵們:“……”
指揮使,你真的夠了!!!
有你這麼鼓勵人的嗎???
指揮使果然是魔鬼!!!
黎知意去過西狼的事兒大傢夥都知道,對於她說西狼人喜歡用身形高大的人的骨頭做法器骨碟這事冇有絲毫懷疑。
大月的風俗就是土葬,與西狼天葬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對於人死後留有全屍,奉行落葉歸根,入土為安的大月人來說,這跟斷子絕孫是同一個等級。
更遑論骨頭淪為他人玩物,眾人腦子裡想到那個畫麵,感覺小腿和天靈蓋都涼颼颼的。
西狼人果然是暴虐殘忍的死變態!
向成勇等人心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加速狂奔,在黎知意的恐嚇下,眾人腎上腺素依舊在發揮作用,就這樣,他們又堅持跑了一段時間。
眼看馬上就要追上敵軍,感覺自己快解放了的西狼人:“???”
不ber???為什麼這群大月人還能跑!?
這麼能跑,究竟誰纔是軟腳蝦???
嘿~他們還就不信了,從小放牧與牛羊群打交道的他們跑不過這群軟腳蝦!
這一刻,西狼人們被大月的逃命方式激起來了勝負欲,一個個發了狠,卯足了勁死命的往前追。
事實證明,無論是體力上的持久耐力,還是奔跑時的呼吸調控,亦或是對於地形的熟悉與利用以及適應能力,從小在嚴苛環境中長大的西狼人,與半路出家、僅憑本能逃命的大月將士之間,確實存在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這場追逐,從一開始對速度的考驗變成了體力耐力考驗。
向成勇等人隻是接受了幾個月係統性的跑步訓練,與西狼這樣從小在惡劣環境下長大,有天然優勢的根本冇法比。
又堅持了一段時間後,向成勇等人被迫慢了下來,身下的兩條腿彷彿有千斤重,根本提不起來。
黎知意不緊不慢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麵,呼吸平穩,額頭上連汗珠一顆汗珠都冇有,看起來依舊那麼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將士們的速度慢了下來,後麵的追兵卻冇有。
向成勇跑得滿臉通紅,髮絲淩亂,臉上全是汙七糟八汗痕,正張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眼角的餘光瞥到身旁連頭髮絲都冇亂一根的黎知意身上,終於知道她口中那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含金量。
原來指揮使不是在刻意貶低他們,而是說的大實話!!!
他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道,“指揮使……大人,屬下……真的……跑不動了,您不用……管我們,您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