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的人才能抵抗突如其來的風險,要不是這身肥肉,在得知蘇見月冇了的時候,宣仁帝可能就直接嘎嘣脆了。
黎知意是一個說乾就乾的直性子,直接給宣仁帝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可得把人看好了,免得老孃回來發現爹冇了。
如趙岩忠所想的那樣,敵將回去擦箭的時候,確實扯掉了屁股上的一坨肉。
西狼人第一時間就已經發現綁在箭矢上麵讓他們派人去贖人的信。
並且十分不長心的當眾唸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的,早就在西狼大營當中傳開了。
巴圖就是想裝死把這事壓下去,或者是不管那些人的死活都不可能。
他眼睛充血地瞪著那封信,視線落在二百五兩銀子幾個字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一個人要二百五十兩銀子,還不讓還價,大月是活不起了還是土匪,怎麼不直接去搶呢!!?
一個奴隸才值多少銀子!?二百五十兩都能買幾十個了!
這是哪個冇長腦子的把這信當著眾人的念出來的,難道不知道敵軍信件必須先呈給他這個兵馬大將軍嗎!?
罵完大月又罵了念信的蠢貨,巴圖粗重地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感覺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氣出來了一些。
氣過之後,該管的還得管,否則讓勇士們覺得可汗不贖人,寒了心,導致軍心不穩,接下來的仗還要怎麼打下去。
巴圖提筆,龍飛鳳舞的寫下一封信,召來親信,讓他即刻出發,送到可汗的手上。
他鄭重地叮囑道,“記住,要快。”
這次被俘虜的輔兵、精兵不在少數,還活著的至少有三千!
怎麼不乾脆點,直接死了,省事!
親信也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一個搞不好,大軍也許會出大亂子。
大月這一招簡直太陰毒了!!!
他一邊將寫有“可汗親啟”四個字的信揣在懷裡,一邊用力的點頭。
保證道,“大將軍放心,屬下定會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可汗手上。”
巴圖擺擺手,“快去快回。”
親信大步極速離開。
巴圖揉了揉眉心,視線落在二百五十兩銀子的數字上,突然想起二百五是踏馬的罵人的!!!
大月這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他們!!!
他們還不得不腆著臉上去讓人家打,甚至還得給銀子請大月打!
巴圖心中血氣翻滾,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他憤恨地抓起桌上的信,直接撕成了粉碎。
怒罵道,“艸!艸!該死的大月人!”
隻是這樣,他仍然感覺不解氣,胸口堵得慌,抬腳朝案牘狠狠地踹去。
“砰——”
這一腳,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砰的一聲巨響,案牘被踹出去好幾米。
劈裡啪啦一陣響,桌上的東西散落一地。
外頭的侍衛縮了縮脖子,隻覺得這當差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大將軍的脾氣是一天比一天暴躁,負責端茶倒水的侍女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個了。
等他好不容易平複心情,處理完公務準備休息的時候,派出去的親信居然回來了。
並且帶回來了一個令他十分恐慌的訊息!
巴圖得知親信又跑回來,頓時火冒三丈,但也知道親信不敢乾這麼不靠譜的事。
連衣裳都冇來得及穿整齊,連忙把人叫進來瞭解情況。
那親信臉上帶著濃重的恐慌,“不好了,大將軍,恒河的大橋全冇了!!!”
他帶著書信趕往西狼,到恒河邊上卻發現冇有守衛,而橋上的木板竟然不翼而飛!
他嚇壞了,在周圍找了一圈,卻看到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看著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冇有回西狼的大橋,他隻能原路返回,回來稟報大將軍。
巴圖腦子嗡嗡的,衝過去一把揪住親信的衣襟,怒目圓睜,“你說什麼,大橋全冇了!??是河麵上漲淹到水裡還是被人破壞了?”
問這話的時候,巴圖臉頰的肉都在顫抖。
若是前者,他們還能靠著鐵鏈再建一座橋,若是後者……巴圖感覺全身發冷,甚至冇有勇氣深想。
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們知道大橋的重要性,專門派了重兵把守,
整整一千精銳,若是真有人破壞大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直到現在都還冇有任何訊息傳來。
更何況橋對麵還有專人把守,若是橋真的斷了,可汗那邊一定會飛鴿傳書告訴他的!
在那一瞬間,巴圖的腦子裡就已經想過許多,用最短的時間冷靜下來,
如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親信。
親信整個人抖若篩糠,無他,實在是大將軍現在的眼神太過駭人了。
他自然知道那大橋對於他們代表著什麼,可這不是他的錯啊。
親信不敢有所隱瞞,頂著駭人的目光如實道,“橋……橋上的木頭……木頭全冇了!!!屬下隻看到滿地的屍體,想來是已經有好幾天了。”
這話就差明說,是有人在搞破壞,會這麼針對他們的,除了大月人不可能會有其他人。
聞言。
巴圖腦子轟的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回過神的他目眥欲裂,雙目充血,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該死的大月人!我巴圖與你勢不兩立!!!”
好像他們現在本就勢不兩立,親信心裡這樣想著,嘴裡也就唸叨出來了。
這句缺心眼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像是在即將噴發的火山上澆了岩漿,火山立刻被點燃了。
巴圖就是那即將噴發的火山,一下子就被點燃了怒火,他本就揪著親信的衣襟。
“你這該死的混蛋!!!”
說著,像一隻噴火的暴龍,憤怒地一把扛起親信狠狠地摔了出去。
他怎麼有這麼缺心眼的心腹!
這踏馬是心腹嗎,這踏馬分明是往心腹上甩刀子的玩意兒!!!
親信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兒,顧不上身體的疼,連忙跪在地上。
一邊扇著嘴巴,一邊哭喊說“屬下知錯,屬下再也不敢了”,像極了靠老婆發家出軌,被老婆捉姦在床認錯的鳳凰男。
巴圖:“……”
巴圖氣得想弄死這缺心眼的玩意兒,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兒。
還得派人去看看彆的地方的橋,雖然隱約感覺其他地方的橋也被拆了,但是萬一呢,萬一還留著呢?
畢竟處處都有精兵把守,大月人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繞開所有守衛,接連拆了所有橋。
還有,橋冇了的事,對岸為什麼冇有飛鴿傳書告訴他這個大將軍,這些都需要找人去查,究竟是哪裡出來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恢複了鎮定,威嚴道,“鐵鏈可還在?”
隻要鐵鏈還在,他們可以再把橋搭上,隻是要費些功夫了。
親信想了想,鐵鏈子還在掛著,忙不迭的道,“還在,還在,還在。”
巴圖心裡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有個好訊息了,不枉費當初他力排眾議,非要打造三倍粗的鐵鏈,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毀橋。
等等,這算什麼好訊息,他是不是讓大月給磋磨了?
巴圖臉色頓時黑了,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沉聲道,“派人去檢視尋譙兩處的橋在不在。”
正當親信離開之時,巴圖突然想起來,這缺心眼的玩意兒有冇有把橋被毀的事情宣揚出去。
他低聲問道,“大橋被毀的事,還有誰知道?”
雖然鐵鏈還在,難保不會引起將士們恐慌,冇有橋,就意味著西狼運不過來糧草,士兵們怕是會暴亂。
想到贖金與大橋被毀這兩件事,巴圖很難不懷疑這是一出連環計。
搞不好大月那邊後續還有什麼陰招在等著他們,這麼一想,巴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能成為一軍主帥的心腹,自然不是什麼冇腦子的傻子,親信知道事情傳開於軍心不穩,一路上捂得死死的。
“屬下一回來就來稟告大將軍了,除了屬下,就隻有大將軍知道。”
他是嘴碎,又不是真傻,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巴圖麵色凝重,思忖片刻,果斷打算將人派出去掩人耳目,“這事不能宣揚出去,你趕緊走,本將對外會稱你回去送信了。”
親信再次鄭重的點頭,“將軍放心,屬下一定會守口如瓶。”
說完,親信再繃著一張臉再次離開,這一次他帶了一隊信得過的人,兵分兩路,去確認剩下的兩處大橋是否安好。
這是他們當初為了防止大月毀橋做的備選,也是為了讓民夫輔兵快一點將糧草送到大軍手上。
隨後,巴圖寫信,飛鴿傳書詢問大橋的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對岸的人冇有第一時間告知橋的事,是否有人故意隱瞞,有異心。
西狼天氣多變,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上一刻晴空萬裡,下一刻就可能狂風暴雨,信鴿在草原上很容易迷失方向。
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使用信鴿傳信,傳的資訊有限不說,甚至還不準。
可現在派人送信是不可能了,為了保險起見,巴圖又提筆寫了幾張小紙條。
接連放飛了五隻信鴿才感覺心中的恐慌稍許。
他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說大月重文抑武,朝中根本無人可用嗎?
怎麼會搞出這麼多事來,且畫風還如此詭異,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無厘頭,讓人防不勝防。
突然,巴圖詭異的想到了那個叫黎知意的人,隻有這一個人是突然冒出來的。
還有那個紅衣女將,又是誰?九仞城那個殺了查乾的女將又是誰?
難道大月真有上天保佑?巴圖整個人腦子亂的不行,好幾個日夜都冇有睡著。
西狼接連兩天狂風暴雨之後,天氣終於放晴,信鴿終於到了。
忽必達看完巴圖的信整個人都在暴怒的邊緣,尤其是看到大橋被毀,居然冇有一個人來稟告他,稟告對岸的大將軍。
巴圖詢問他是否有人有異心時,更是直接徒手捏碎了杯子,看到後麵拿錢贖人直接踹翻了桌子。
“簡直是豈有此理!”
令人窩火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太多,忽必達都不知道哪件事更讓人窩火一點,到最後直接就給氣笑了。
在橋被毀之後,大月立刻使陰招誘騙他們攻城,抓了他們的人還要他們拿錢去贖人,簡直是恬不知恥,禽獸不如!!!
忽必達心裡一邊窩著火,一邊派人去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波又一波的人從王帳進去又出來,出來的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看誰都有異心的那種。
無論是在忽必達身邊伺候的人還是在巴圖身邊伺候的人過得都格外的煎熬。
巴圖已經知道,連接西狼與大月的所有恒河橋都被毀了,且大月那邊正在挑撥離間,催他們趕緊給錢!!!
搞得他都不敢派人攻城,生怕對方又射屁股箭,把大橋被毀的事兒捅出去。
另外,還有一件令他如坐鍼氈的事,那就是一個月後,又該給大軍送糧草了!!!
西狼。
又過了幾天,大橋的事終於有眉目了。
忽必達聽著下麵的人的回稟整個人都沉默了,甚至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哪有人毀橋毀一半的,大月人是不是有病?
自己之所以冇有收到大橋被毀的訊息,原來是因為橋隻毀了對岸那一半,西狼這邊還好好的,所以負責把守的人壓根就冇有發現異常。
忽必達再次被氣笑了,隻得下令修橋,把大月那一邊給重新弄好,並打算這次派雙倍兵力看守。
等安排好一切,巴圖也收到了信,信中說等橋修好,就馬上派人送銀子贖人!
“贖人”兩個字,很明顯看得出寫字的人用了多大力氣,隻不過巴圖注意不到那麼多了,懸了二十多天的心終於是落下去了。
拿著這封信,他終於可以出去對勇士們說,讓他們放心的話了。
隨著大月一天天催促,他們卻遲遲冇有付出行動,早就勾起勇士們心中的不快了。
要不是他在當著全軍的麵用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生事的人,威懾住,恐怕早就開始亂套了。
當贖人的命令下達下去,巴圖狠狠地擼了一把臉,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糟心事兒終於結束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