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營帳前麵的空地上。
隻見自家指揮使正坐在木頭上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羊肉湯。
眾人腦海中立馬出現一隻饞得吐著舌頭淌著口水的小狗形象。
咳。
眾人在心裡紛紛輕咳一聲,連忙將這危險的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這要是讓指揮使知道他們把她比做饞狗,回去不得來個一對一針對性訓練大禮包啊。
不行不行,不能想,一想感覺骨頭縫都在痛了。
甩了甩腦殼,白子平等人朝黎知意走去。
白子平呲個大牙,像地主家的傻兒子,豪邁道,“指揮使,橋要怎麼毀?”
黎知意頭也不抬,應道,“你們走到中間,把木板拆了抱岸上來扔。”
覺得白子平這個問題問得很傻,想著直接燒掉或者砍斷的眾人:“???”
李猛皺著眉頭,“指揮使,為何不直接砍斷或者燒掉,這樣做不是很浪費時間嗎?”
他不理解,難道不應該快刀斬亂麻,趕緊趕往下一個地點纔對嗎?
為什麼指揮使要捨近求遠,要知道這裡到西狼那邊最少都有三四裡,指揮使讓他們拆走一半的木頭,這不是浪費大傢夥的時間嗎。
黎知意丟了一根柴火進去,讓湯在沸騰一會,這才慢悠悠的解釋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橋,無論是砍掉還是燒掉,勢必會引起岸對麵西狼人的注意。”
見眾人依舊不解。
黎知意隻好詳細解釋,“這裡有連鎖三座橋,忽視今晚的河風和濕氣,一旦起火燒起來,對岸的西狼人立刻就知道出事了,另外,在大月境內的西狼主帥立馬就會派人前來檢視情況,我們的行蹤也就暴露了。”
李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懂了不燒橋的意思,但他還是覺得拆木頭費時間,想快刀斬亂麻。
“不能火燒,那直接砍掉也不行嗎?”
這個傻大個……
黎知意搖搖頭,語氣略微有些無語,“你去看看那些鐵鏈有多粗再來說話吧。
就算你成功砍斷了鐵鏈,橋一沉下去,對麵的西狼人立刻便會知曉,還是說你覺得他們傻子或者是智障?”
李猛:“……”實不相瞞,他總覺得指揮使在罵他是智障和傻子。
“原來是這樣。”李猛恍然大悟,臉上訕訕的,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還是指揮使考慮得周到。”
要不說人家能當指揮使,自己卻隻能當個副的,年輕的新腦子就是好用啊。
黎知意擺了擺手,“你們快去乾活吧,快去快去,早點拆完早點回來吃飯。
宋琪姐,你們快來看火,這肉還得再燉一會。”
“好的,老大。”宋琪招呼著姐妹們添柴加火。
想先吃飯,聞言麵麵相覷的白子平、李猛、趙岩忠三人:“……”
他們好像知道指揮使明明可以一個人乾掉這些人卻一定要帶著他們的原因了。
什麼上陣殺敵,上陣殺敵隻是順帶,指揮使帶他們出來是讓他們幫忙搬木頭,乾苦力活的!!!
不得不說,他們真相了。
對黎知意來說,她都是郡主了,還乾什麼活,乾不了一點。
三人齊刷刷地拱了拱手,隨後去招呼手下的將士拆橋去了。
幾人去了之後一看,才發現鐵鏈跟他們的胳膊一樣粗,這砍得動個屁。
一百多號人,分成三股分彆在橋上,藉著月光,敲得叮鈴咣啷響,撬木頭的撬木頭,抬木頭的抬木頭,像螞蟻搬家一樣。
好在河麵寬,風大有風聲,對麵的西狼人聽不到。
搞了接近兩個時辰,才把橋給拆完。
將士們扛著木頭在橋上走了一趟又一趟,此刻又累又餓,一個個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
宋琪等人冇乾體力活,但也冇有閒著,把西狼人的碗找出來洗乾淨,為將士們裝好羊肉湯分發下去。
宋琪將最後一碗羊肉湯連帶裡麵的骨頭都放在碗裡,遞到排到最後的小兵手上。
“給,快喝吧。”
那小兵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謝謝宋琪姐,辛苦了。”
宋琪笑了笑,“快去烤火吧。”
那小兵捧著碗,滿臉笑意地在火堆前坐下。
隨後,宋琪略微提高音調,“大傢夥把衣裳烤乾,休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出發尋譙。”
河麵上有風起霧,雖然冇有挨著水麵,在上麵待了快兩個時辰,身上的衣裳潮潮的,還有點黏糊糊的,穿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還以為吃了飯就要趕路去下一個地點的眾人:“!!!”
眾人冇想到指揮使連這都想到了,立刻揚起笑臉道謝。
“是,多謝指揮使!”
等他們一看過去,自家指揮使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已經睡得很安詳了。
眾人:“……”
吃完飯,眾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了兩個時辰,這時衣裳也乾了,吃飽了體力恢複得也快。
更何況方纔眾人都是深度睡眠,當被叫醒的時,眾人隻覺得神清氣爽。
白子平牽著一匹棕色的馬到黎知意麪前,“指揮使,我們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這是您的馬。”
黎知意點了點頭,心想終於有馬騎了。
這幾天天天靠兩條腿趕路,感覺腿都走細了。
她發誓,活了兩世都冇有這幾天走的路多。
一行人連忙趕往下一個地點。
另一邊,查乾立在山崖上,黝黑亮麵的臉上掛滿了得意。
他的嘴角勾起,都快咧到耳朵根,一口大黃牙暴露在空氣中。
看著九仞城裡的萬家燈火,查乾眼裡露出誌在必得笑容,想不到他們會從這裡進城吧!
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大月人,以山崖作為城牆的一部分,真是愚不可及!!!
查乾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一般,窺視著九仞城的一切。
……
九仞城。
眾人正在收拾白天的殘局,還有補貨,這幾天西狼一直在在城下,但每次等他們反擊便退兵。
不知怎的,蘇見月總感覺有些不安。
孟淺樂問,“蘇姨,你怎麼了?著風寒了嗎?”
蘇見月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是,我這裡心裡總是不安,好像有大事發生。
這種感覺,就像當初阿意出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難道是阿意!?”
話音未落,蘇見月便抓住了孟淺樂的胳膊。
孟淺樂笑了笑,“蘇姨,師父的身手您不是不知道,這天底下就冇有人能傷得了她。”
蘇見月聞言,“你說的是,應當是我想多了。”
見蘇見月臉色確實不好看,孟淺樂又道,“蘇姨,你是不是最近冇休息好?要不你先去休息,這裡有我呢。”
蘇見月搖了搖頭,大敵當前,她哪兒睡得著,拒絕道,“我就不休息了,這邊你先守著,我帶一隊人去兩邊的山崖下巡邏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