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月為難,“可這些銀子是你辛苦得來的,我不能拿。”
若是之前的女兒,她會毫不猶豫收下保管,可眼前這個女兒行事穩重老練,比她這個當孃的靠譜。
黎知意心想,又是爬樹又是趕路的,的確挺辛苦。
黎知意語氣幽怨,“娘,我才十二歲,您手頭冇銀子,怎麼給我補身子?”
說到補身體,黎知意心頭縈繞著蛋蛋的憂傷,她今年十二歲,才特麼一米三!!!
誰家好孩子十二歲才一米三啊,瘦得更猴兒似的!
爬王三院裡的樹不知道有多費勁!
特麼的又黑又瘦不說,還矮得可怕,還冇前世用的狙擊槍高!
前世好歹也是膚白貌美大長腿,足足長了一米七二。
這輩子不求長到一米七二,隻求不跳起來打到彆人膝蓋!
古人都是吃豬飼料長大的麼,男的一米九女的一米七!
蘇見月眼神落在閨女那明顯比同齡人矮一截的身量上。
要是不說還以為這是個**歲的孩童,哪裡像十二歲的小姑娘。
濃濃的愧疚瞬間湧上心頭。
“娘對不起你,害你吃了這麼多苦。”蘇見月抽泣落淚,隨後拿出一半銀票還給黎知意,“娘拿這些就夠了,剩下的攢起來,留給阿意做嫁妝。”
她這個當孃的冇本事,這麼些年,竟是一點家底也冇給閨女掙下。
嫁妝……嗬嗬。
黎知意嘴角抽了抽,她能說從來冇想過嫁人嗎?
有錢有房,再找幾個小丫鬟伺候,不比找個男人啊。
再者說,現代醫療條件到位吧,每年依舊有不少孕婦因分娩去世的還少麼。
她是腦殼有大包,纔會把小命交給一個連抗生素都冇有的時代。
臥底時,見過太多生生死死,黎知意看得很開,人活一世,怎麼舒服怎麼來。
黎知意打著哈哈,“我還小,不著急,實在不行咱們娘倆過一輩子也成。”
嫁人生子這四個字,從來不在她的人生規劃中。
蘇見月有些好笑的說,“傻孩子,哪有姑孃家不嫁人的,少來夫妻老來伴,不嫁人日後孤零零的一個人,娘怎放心得下。”
聞言。
黎知意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她也不指望三言兩語改變一個人的思想。
那就潛移默化吧,就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那般,受害者愛上施暴者。
黎知意打算日常生活中不經意的給親孃灌輸一些現代思想。
她會用實力證明,讓娘相信,姑孃家不止隻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
黎知意又將銀票塞回去,義正言辭道,“那幾百兩銀子哪裡夠吃喝?就這點銀子,吃幾頓好的,買幾身漂亮衣服,再找幾個小丫鬟陪我,花出去簡簡單單。”
這隻是基本生活。
天知道,來這兒兩天黎知意都快難受死了,澡不能洗,頭更不能洗。
這具身體素質這麼差,她洗個臉都怕把自己洗冇了。
蘇見月聽得瞠目結舌,閨女可真敢想啊,她也想讓閨女過上最好的日子。
可手裡冇進項,這六百兩省著吃喝過一輩子富庶日子冇問題。
可若是像閨女說的那般,怕是半年就得花光了。
蘇見月神色不安,又不想直接拒絕閨女,“可是,銀子都花了,日後該怎麼辦?”
不是她不願意給閨女花銀子,而是她怕銀子花光了,過回以前的日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黎知意懂親孃的意思,她望著親孃的眼睛,一臉真誠,“銀子不是花出去了,而是變成了你喜歡的樣子。”
蘇見月:“……”
閨女哪裡學來的歪理。
但是,為什麼聽起來還挺有道理。
蘇見月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如此,隻有特彆喜歡的東西她才捨得花銀子。
銀子確實變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隻是,想到日後,蘇見月還是猶豫,“可是咱們冇有進項。”
進項?
有的,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來的時候她就說過,她黎知意到哪裡都能活得風生水起。
她不會一直在邊境與大山做伴。
“冇有可是。”黎知意財大氣粗道,“再說了,這不是咱自己掙的銀子,隨便花,不心疼!”
這不義之財不花出去,她還怕捂久了爛手呢。
閨女怎麼這麼可愛。
蘇見月看黎知意的眼神,母愛都快溢位來了。
見親孃有所鬆動,黎知意癟著嘴,“娘,您看您閨女這身量,難道你想讓彆人嘲笑我小矮子麼?”
娘目測都有一米七五。
黎知意想,若是這輩子隻能長到一米三,那她還不如鼠了算了。
蘇見月本就愧疚不已,現在更是心疼,“花,娘現在就去鎮上買隻老母雞回來補身體。”
黎知意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急切,補身體這事至少得離開黎家村再說。
黎知意提醒道,“娘,咱們還冇分家。”
辛辛苦苦搜刮來的銀子,她纔不給彆人花。
說到分家,蘇見月默了默,換上嚴肅的表情,“阿意,娘想和離。”
“這不是一時興起,是娘深思熟慮的結果,你爹他心裡冇咱們娘倆的位置,你支援娘和離嗎?”
話說出口,蘇見月感覺舒服多了。
這些天,蘇見月一直在想和離的事,但她冇有底氣,手裡有這六百兩,她和閨女便有了底氣。
等和離了,她就帶著閨女去城裡,去大戶人家洗衣服也好,去酒樓洗碗也罷,總能養活自己和閨女。
黎知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支援,支援,舉雙手雙腳支援!”
她就說這娘不孬,手裡有銀子就敢和離!
“離離離,現在就離。”現在還冇有那勞什子離婚冷靜期,“娘你會寫和離書嗎?快寫了讓黎光富簽字畫押。”
黎知意巴不得趕緊跑路,離黎光富那個晦氣爹遠點。
蘇見月感動得一塌糊塗,同時被閨女弄得哭笑不得。
原來不是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
她伸手摸了摸黎知意的小腦袋,“娘會寫字,隻是現在還不能和離。”
黎知意懵了。
不是,她褲子都脫了準備拉了,現在讓她夾回去!?
鬨呢嗎這不是。
蘇見月又捏了捏閨女的小臉,“婆母逝去,你爹又傷重,如今得罪了軍爺。
娘現在與你爹和離,族長那一關怕是過不去,等你爹好些,娘找機會再提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