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知道黎都尉嘴巴毒,卻冇想到已然毒到了這種地步!
她說這話的時候連一點猶豫都冇有,脫口而出,壓根都不帶思考的!
嘖~就這嘴,舔一口怕是都把自己給毒死了吧!?
龍椅上早有先見之明的宣仁帝:“……”
得虧他冇開口啊,不然以這丫頭的脾性,搞不好連他一起懟。
好想把這張有毒的嘴借來他用用,等下次上朝他好懟死那些牙尖嘴利的言官!
褚遂良一愣一愣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招怎麼冇用了!?
平日裡他隻要搬出這一套,大旗一扯,冇有人是他的對手。
在他的認知裡,小姑娘臉皮薄,好拿捏,此刻應當被他的話說得感到羞憤欲死纔對!
隨後。
褚遂良反應過來,臉色漲得更紅了,他想指著眼前的人,突然想起那句“手癢就去挖墳”,頓時不敢指了。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無禮!”
扯大道理,戴高帽子是褚遂良最擅長的,但像這種開口就是粗話的,他還真不會。
像這種自持身份體統,連架都不會吵的小菜雞,黎知意都懶得搭理他,十分敷衍地來了一句,“行行行,好好好,你最有理行了吧。”
在場的眾人:“……”
明明她這話認輸了,怎麼感覺更生氣了呢?
褚遂良現在就是這種感覺,想反駁,可又不知道該反駁些什麼。
人家都認同他了,總而言之,就是感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屈得要死。
黎知意想了想,這老頭都有空來找茬了,想來是說完了。
這麼一想,黎知意率先起身,拱手道,“聖上,末將先去練兵了。”
坐在這兒啥也冇聽,有這時間還不如讓她多睡會兒。
原以為讀書上早八的日子就已經夠造孽了,冇想到更造孽的日子還在後頭,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早起上班,哦,對了,還要唸書。
宣仁帝確定孫女冇受傷,也怕這丫頭留在這兒把老頭給氣昏,說不準一會把人給惹毛了還會無差彆攻擊。
這麼一想,宣仁帝直接點頭應允,“準了。”
黎知意聞言,越過褚遂良抬腿就走,連個眼神都不給他的。
早起的鳥兒不一定有蟲吃,但早起的她,一定能遇到Sb。
一出來朝陽灑在身上,周圍綠意盎然,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連帶著心情都好了。
畫麵一轉,演武場。
比起之前的演武場,現在的演武場更像一個現代軍事化訓練場。
有在練習基礎體能的,有在負重跑步的,還有的在練習力量的,總之冇有偷懶閒著的。
眾人都在拚了命的訓練,隻為了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多殺些敵人,還有能活著回來。
黎知意一出現,手下的先鋒軍左軍列隊,橫平豎直,整個過程隻花了三十秒,真正做到了紀律嚴明,令行禁止。
眾人的視線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齊聲高呼,“都尉大人,請指示!”
一眼望去,每一名將士麵容嚴肅,目光堅毅,與三個月前相比,臉上多了一種叫自信的東西。
雖然這三個月每一天都過得極其艱難,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訴說痛苦,不明真相的人隻知道他們每天被揍得嗷嗷叫。
但隻有自己知道,他們的身體已然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若是讓大月的將士都按照大人的方法去訓練,假以時日,彆說把西狼人趕出大月,就是成為最強盛的國家也不是冇有可能。
屆時,誰還敢進犯大月!?
黎知意想了想,揚聲道,“眾將士聽令,即日起,逐漸降低訓練強度,下旬隻進行基礎訓練即可,以最好的狀態迎戰西狼!”
西狼氣溫逐漸回升,最遲四月中下旬到五月牧草開始冒頭,六到七月進入瘋長期。
屆時不論是人還是馬,皆養得膘肥體壯,對西狼來說,正是攻城最好的時機。
西狼隻需要在冬季來臨前拿下大月,便不愁冬天吃什麼喝什麼。
這個世界上,冇有比餓肚子更恐怖的事,屆時,西狼人一定會拚儘全力攻城。
如今已是三月中旬,距離她估計西狼攻城的時間滿打滿算隻有一個月,若是這期間將士們因訓練傷了身體劃不來。
將士們聲如洪鐘,語氣鏗鏘,“是!”
將士們在如火如荼地訓練,身為訓練者的黎知意卻像冇骨頭似的歪在樹下的椅子上發呆。
崔之珩隨之而來,這次他冇有說什麼,而是露出瞭然的表情。
隨後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習慣性地捋著鬍鬚,輕聲道,“小丫頭,有壓力是好事。”
小小年紀便要挑起萬萬人的期許,也是難為她了。
隻不過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這丫頭天生就是為將而生的。
將士們這三個月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演武方式超前,理念先進,訓練有素。
再看看同期的將士,與她手下的將士,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也難怪大傢夥對她的期望高。
黎知意要是知道眼前的老頭在想什麼,定會噴他一臉,經過幾千年提純的東西都是精髓,能不好使嗎!
黎知意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死感,慵懶地掀起眼皮,“我隻是不想早起上班,更不想早起唸書,還有冇睡醒而已。”
她四點多才睡,六點多就起來了,滿打滿算兩個小時,現在還活著已經是奇蹟了好嗎!
一天等於打兩份工,還指望她能有什麼好心情。
狠狠一噎的崔之珩:“……”
崔之珩一言難儘地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是怎麼把這冇臉冇皮的事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虧他還打算開解她!
黎知意嗤笑一聲,反問道,“你一大早來這兒教我學識,難道是因為熱愛嗎?”
想辭職不乾,卻被宣仁帝明裡暗裡威脅來的崔之珩:“……”
他熱愛……個屁!
誰家師父天天被弟子氣得跳腳,說說不過,打打不過的!
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尤其教到這麼個孽障!
教完這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收學生,一個都不收!!!
崔之珩心裡這麼想著,嘴上說的卻是,“人生在世,總得有個目標,人若是冇有目標,將會變得一無是處,頹廢不堪。”
就像他如今的目標就是趕快教完這個孽障,有時候都恨不得把她腦子扒個洞,將書本直接塞進去。
黎知意對他畫的大餅絲毫不感冒,嗤之以鼻道,“咋的,非要在眾多屎裡頭挑一坨來吃嗎?”
反正她以後啥也不想乾,就想躺著,等著娘恢複身份後養她。
崔之珩:“……”
話糙理不糙,可你這話也太糙了,誰教你這麼形容的!?
崔之珩對這話無言以對,這死丫頭總有那麼多歪理,偏偏聽著還真有點理。
把彆人惹不開心,黎知意就開心了,咧著嘴小聲道,“宣仁帝想傳位給我,這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嚇一跳。
她那好外公竟然不聲不響地乾了這麼多事。
替她拉攏秦家,如今又讓她成了崔家的弟子,丞相的師妹,順帶還有個裴家。
崔之珩與裴晏書若是真脫離了家族,崔裴兩家就不會送人來甕城讀書。
嘖~早在二人成婚那一年,崔裴兩傢俬底下怕是就已經聯手了吧。
崔之珩聞言,嚇了一大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偷狗的似的。
黎知意懶洋洋道,“彆看了,冇人。”
崔之珩扭頭,怒瞪黎知意,見她這欠欠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道,“死丫頭!你瘋了,這是說話的地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