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眾人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婦人們臉色煞白,也不忘伸手捂住小孩的眼睛。
方纔語氣酸溜溜的齊桂蘭恰巧在屍體正對麵,直接嚇暈了。
由於涉及到他國細作且一大早將屍體抬到黎家村認屍,時間太過於緊湊。
仵作來不及幫屍體整理遺容,也可能是屍體破碎,令人無從下手。
總之,散落一地的腸子內臟隨意塞進肚子。
當白布掀開的那一瞬間,眾人首先麵對的是敞開著的血淋淋的肚子。
其次,是全身血肉模糊夾雜著破爛布條近乎**的身體。
距離最近的黎光發更是看得清楚,嚇得癱軟在地。
“阿意,發生了什麼事?”蘇見月問。
手上扛了個人,眼睛又被閨女捂住,她什麼也看不見。
黎光富腦袋在蘇見月背後,所以也看不見。
黎知意眼睛尖,視力好,她清楚了,順便捂了自家親孃的眼睛。
麵對親孃的疑問,她說,“冇什麼,娘還是不看的好。”
嘴上說著‘娘不看的好’,自己盯著屍體眼睛都冇眨一下。
她也冇想到,那毒稀釋過後居然還如此霸道,老太婆硬生生將自己開膛破肚,身上的皮膚更是血肉模糊。
這毒,好想要。
感受到一道熾熱的視線,葉宏敏銳的看過去,然而,他什麼也冇有看見。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在場的人,仍然一無所獲,難道是錯覺?
見認屍的家屬癱軟在地,葉宏微微皺眉,“黎光發,此人可是你娘?”
嚇得渾身冒冷汗壓根冇敢多看一眼的黎光發:“……”
他能說自己嚇得隻看了一眼麼。
黎光發大著膽子迅速看了一眼,顫抖著開口,“回軍爺的話,草民……草民不確定。”
這話倒是說的真話。
他是長子,曾經他也是享受過母親偏愛的,自小弟出生後,那些偏愛消失了。
二弟三弟有了小家後更盛,娘把他們四兄弟分成了三六九等。
而他,也在母親一次又一次偏心小弟,對母親失望,早就對她不親近了。
所以,這血肉模糊的一團,他認不出來很正常。
這人一看就是不孝子,葉宏心想,哪有聽見親生母親死亡隻顧著自己害怕的?
葉宏語氣不好,“大膽,連自個親孃都不認識了?”
黎光發有苦說不出,他怎麼可能不認識親孃。
可這血肉模糊的一團,臉,四肢軀體全爛了,一點有用的都看不出來,他認得出纔有鬼。
黎光發也不是傻子,軍爺怕是對自己不滿。
於是,他大著膽子建議道,“軍爺,不如讓我二弟來認吧。”
反正他是不敢看了,再說了萬一二弟認出來了呢?畢竟二弟對娘關注最多,最是關心娘。
就算認不出來,軍爺看在二弟受傷的份上,想必不會多加苛責。
俗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更何況,像他娘這樣的大禍害,怎麼可能會死得這麼早呢。
黎光發打心眼裡認為這不是他娘。
葉宏一見他這副膿包模樣就來氣,這不耽誤他時間麼。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隨意處置,找不到家屬,回去不好跟上級交差。
葉宏問耐著性子,“你二弟人呢?”
“在這兒在這兒。”黎知意指著親孃肩膀上的黎光富,一臉天真爛漫地大吼。
臥底五年,最擅長演戲,因為,演技不精的臥底已經死了。
黎知意繼續道,“我爹就是大伯的二弟,娘,快將爹扛過去瞧瞧是不是咱奶。”
嘿嘿,今天也是做大孝子的一天,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舔狗爹的表現了。
葉宏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隻看見一個約莫**歲的小姑娘。
見對方一臉激動,小姑娘,你知道你奶奶去世了麼。
這個年齡的孩子,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女兒每天鬨著婢女陪她踢毽子呢。
想到女兒,葉宏心頭一軟,隨手點了兩名士兵,“你們,去把人帶過來。”
兩名士兵上前行禮,“是,百夫長。”
黎光富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直小聲求月娘帶他過去。
他要過去看娘。
奈何月娘力氣大得出奇,他掙脫不開,甚至不敢鬨出動靜。
死丫頭一直盯著他,威脅他。
老太婆屍體旁邊,黎光富定睛一看,頓時雙目赤紅,“娘——”
黎光富一眼便認出這就是他的親孃,他掙脫攙扶的士兵。
撲到屍體上麵,手剛好按在血窟窿上,近距離接觸到劉老太的大腸上。
黎光富下意識捏了一下,意識到這是親孃的腸子,瞬間崩潰了。
“啊——娘——究竟是誰——”
氣急攻心,黎光富再次嘔出一口鮮血。
黎知意見狀,心裡嘖了一聲,果然,這母子倆纔是真愛,這都能認出來。
黎光發懵了,下意識與三弟對視,不會吧,這人真是他們的娘?
黎光財也傻眼了,顯然,他也認為親孃是禍害,禍害怎麼可能死呢?
這纔是孝子,自己能回去交差了。
葉宏眉頭散開,“你可確定此人是劉氏?”
“是,草民確定,這就是草民的親孃。”說著,黎光富指著屍體身上的破爛布條上麵的補丁,“這裡,是草民親手補上去的。”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塊補丁,會成為自己認屍的記號。
“娘——”
黎光發夫妻與黎光財夫妻,以及蘇見月的聲音一同響起。
“奶奶——”
黎知意緊跟其後,假模假樣地喊道。
葉宏輕聲道,“節哀。”
黎光富赤紅著眼,“軍爺,是誰害了我娘,是不是王三!?”
隨即,“咚——”的一聲,他狠狠地磕了一個響頭,懇求道:“求軍爺替我娘報仇!”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定要將王三碎屍萬段。
這纔是一個孝子應有的反應,葉宏心想。
隨即遺憾地說,“是誰害了你娘,現在還不清楚,隻是,王三已經死了。”
“死了?王三怎麼可能死了?”黎光富不可置信,隨後想到什麼。
他質問道,“你們是不是跟王三一夥的?為了包庇他,撒謊說他死了!?”
“放肆!”葉宏勃然大怒,“念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將不與你計較,至於王三怎麼死的,無可奉告!”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