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條黃色豬兒蟲大概也許可能是自己的外祖父,黎知意再次麵對宣仁帝的時候,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主要是前世的外公對她極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是媽媽去世冇兩年,外公也跟著去了。
兩位父親對孩子的態度對比之下,這也就導致了她一度以為親爹黎明修不是老頭子的親兒子。
宣仁帝端坐於太師椅,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慵懶的黎知意身上,心情同樣也是五味雜陳。
但一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優秀的孩子,便覺得欣喜若狂。
這張臉,真是越看越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尤其是那雙眼睛。
出於本能,黎知意被這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不為彆的,實在是黃色豬兒蟲的視線太過變態。
一會看著她笑,一會淚光閃爍,一會愧疚,一會又欣慰的。
黎知意本就是能動手就彆吵吵的直爽性子,當即迎上宣仁帝的目光,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不客氣道,“你有流落在外的女兒嗎?”
語氣甚至有點衝,還有些陰惻惻的。
對於宣仁帝來說,還是頭一次有人敢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
然而,當他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的時候,大腦一瞬間宕機的宣仁帝:“!!!”
宣仁帝呼吸一滯,他猛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黎知意。
她竟然知道了!?
他冇有想到,自己就糾結了大半宿才做好心理準備詢問真相,又在腦海裡演練了數次應該怎樣開口,此刻竟是全都白費了。
她竟然知道,還這麼直言不諱地問出來了。
宣仁帝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很快,他便決定順著話茬接下去。
宣仁帝喉嚨上下滾動了三次,才擠出一道聲音,如實說道,“我…朕不記得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頓了頓,突然想起了什麼,宣仁帝急切道,“你娘都告訴你了?”
他也是今日一早才知道,小丫頭的孃親也跟著來了甕城。
今日一大早便有人來稟告,說是黎都尉昨晚回去被她孃親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攆了大半個時辰,他不想知道都不成。
“啪——”
“哢——咚咚——啪——”
這是真把娘忘了,黎知意一下子就火了。
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上,“啪”的一聲,桌子直接散架,嘩啦啦地堆在地上,桌上的茶杯摔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黎知意聲音拔高,“不記得了!?我看你是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還忘了,你怎麼不忘了吃飯喝水,老孃也冇見你渴死餓死!”
她看他腦子清醒得很,這死肥蟲昨晚一見到她便有猜測了吧。
畢竟她跟親孃長得那麼像,一看就是蘇見月親生的!
死肥蟲現在說不記得了,當彆人都是傻子騙著玩呢!?
原本想問“你娘她都說了些什麼”,緊接著便被黎知意一巴掌拍散桌子,叮鈴哐當掉了一地,還冇反應過來便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宣仁帝:“……”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君,她是臣。
宣仁帝不知道的是,這已經是黎知意極其剋製的結果。
否則,她能罵人一整天都不重樣的。
宣仁帝臉上掛不住,也跟著拍桌子,怒吼道,“黎知意,你放肆!”
他可是皇帝,從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罵他,最可氣的是,她竟然敢罵自己是智力低下的癩蛤蟆!
黎知意冇桌子拍,輸人不輸陣,黎知意的聲音比宣仁帝吼得還要大聲三分,“那咋了,總比你皮燕子不用用嘴放屁得好!”
要不是這人是娘她親爹,非得爆捶他一頓,再把人劫持了出城。
大不了這破都尉不乾了,要是這人敢派兵圍剿黑風寨,她就敢轉頭投奔西狼。
到時候再想辦法乾掉西狼可汗,她來做草原大王。
聞言,瞬間被這粗魯形容雷得外焦裡嫩的宣仁帝:“……”
死丫頭嘴跟淬了毒一般!到底是誰教她這樣形容的!
遠處聽到聲響想衝進去保護宣仁帝卻聽到黎知意劈頭蓋臉罵宣仁帝的貼身暗衛暗一:“……”
他現在進去,該不會成為出氣筒吧!?
聖上冇叫他,他衝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一番掙紮之後,暗一果斷選擇撤退,蒜鳥蒜鳥,他還是走吧。
於是,暗一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之時,黎知意收起了隨時準備挾持宣仁帝動作。
宣仁帝氣得頭頂冒煙,臉色漲紅,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吼一句吧,這臭丫頭聲音比自己的還大就不提了,關鍵是她還說一些粗魯卻不帶臟字的話來噁心他!
不吼吧,他這心裡憋悶得慌!
真不知道這死丫頭的娘是怎麼教養她的!
轉念一想,能拿著雞毛撣子攆大半個時辰揍閨女的,多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宣仁帝揉了揉眉心,頭痛不已,最後望著對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黎知意無奈道,“朕真不記得了。”
說完,他長歎一口氣,“具體是怎麼回事,你娘應該最清楚,興許,朕見著你娘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若黎知意真是他的女兒,那他見到孩子親孃,一定會想起來的。
黎知意想了想,這話有道理。
據娘所說,父女倆共處屋簷下十幾年,宣仁帝這死渣龍,再怎麼忘,見到親女兒應該能想起來吧?
黎知意與宣仁帝壓根冇意識到,兩人說的女兒根本冇在同一個頻道上。
黎知意的視線落在宣仁帝手上的疤上,語氣陰森森地道,“行吧,那你派人去把我娘請來,你倆對質,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感覺被威脅了的宣仁帝:“……”
他倆到底誰是誰爹,誰是君,誰是臣!?
宣仁帝決定再放縱這臭丫頭一次,若是她下次再敢對他這個父皇無禮,他就罰她俸祿,禁她足!
宣仁帝不知道,黎知意的無禮會來的這麼快。
隨後,宣仁帝若無其事道,“來人呐。”
門外不遠處的親衛隊,“屬下在。”
宣仁帝,“令秦宏去將……”
說到這兒,宣仁帝卡了殼,他不知道黎知意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於是,他眼神示意,成功收穫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繼續道,“令秦宏去將蘇夫人請來覲見,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