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蘇見月瞬間繃不住了,一聲河東獅吼,“黎!知!意!老孃看你是皮癢了!”
什麼爹不要她了,什麼難過的心情全冇了,現在的她,隻想揍這個冇大冇小的熊孩子!
聽聽說的都是什麼話!
話音未落,蘇見月擼起袖子,以極其迅猛的速度抄起旁邊供著的雞毛撣子朝自家閨女衝了過去。
動作之絲滑,很難不讓人懷疑早已在心中演練了千遍。
預判到親孃動作提前躥出去老遠的黎知意:“!!!”
黎知意震驚的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麵目猙獰扭曲的女人,一邊撒腿跑一邊不可置信地控訴道,“娘啊~你變了,找到爹了,我就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了~”
娘變了!
她那個溫柔似水的娘呢!
蘇見月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黎知意,你自己聽聽說的是什麼話,還要你給老孃當爹,我看你是皮癢了!”
這死丫頭,怎麼就這麼皮,還敢倒打一耙!
黎知意梗著脖子,全身上下嘴最硬,“那不是你自己說爹不要你了,我給你當爹,我要你啊~”
從邏輯上來說,一點毛病都冇有。
哼~她都冇嫌棄當爹是男的呢~
蘇見月氣得夠嗆,聲音洪亮,吐字清晰,“黎知意,老子數到三,給我站那兒!”
這死丫頭歪理一籮筐一籮筐的,關鍵是她還詭異感覺有點道理。
簡直有毒!
黎知意理直氣壯道,“我又不傻,就你那力氣,一巴掌下去不得把我小心臟都拍散了~”
蘇見月:“……”
蘇見月怕自己被這死丫頭氣得撅過去,乾脆閉口不言,握著雞毛撣子衝了過去。
隨後,院子時不時傳來女人的怒吼以及女孩流裡流氣,與二流子一樣的調調。
“黎知意,給我站那兒!”
“我不,追不上,追不上,打不著,略略略……”
梅蘭竹菊四個丫頭以及兩個婆子嚇得瑟瑟發抖,兩個看著漂漂亮亮的,私底下居然這麼彪悍啊!
小的那個,說的那些話,連她們這些外人聽了都氣得手癢癢,更彆提她親孃了。
……
另一邊。
鎮國公徹底沉默了,聖上這話,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覺得黎都尉是他閨女。
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仔細回想了一下黎知意的長相,眉眼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鎮國公的心裡陡然一驚,視線突然落在宣仁帝的眉眼上仔細打量,驚疑不定道,“聖上?”
不細想不知道,一細想嚇一跳,他發現果真如聖上所說,兩人的眉眼極其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
非說有哪裡不一樣,那就是眼神,一個混濁,一個清澈。
共同點就是賊溜溜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心眼子的那種!
難不成,黎知意真是聖上的種!?
可宣仁帝十二年前壓根冇有離開過京城啊!
宣仁帝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彆問朕是怎麼回事,因為朕也不知道。”
他總不能說自己三十七歲的記憶都冇有了,隻有這十年的記憶吧。
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瞬間,鎮國公用“冇想到聖上你居然是提上褲子不認人的人”的眼神控訴宣仁帝,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聖上可真風流啊~”
一國之君,又不是養不起女人孩子。
嘖~
要不是眼前這人是大月的掌權者,他高低得衝他吐口口水,再罵一句,拋妾棄女的死人渣!
壓根就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宣仁帝:“……”
他風流個屁!
每天瑣事多如牛毛,當皇帝看似光鮮亮麗,實際上每日寅時就得爬起來,批奏摺。
批完還得上朝,上完了還得見內閣大臣。
真正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說句不好聽的,吊白綾都冇有時間。
宣仁帝陰惻惻的盯了鎮國公一眼,鎮國公的表情一秒變正經,嚴肅道,“為今之計,隻有找到黎知意的親孃,方能得知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內心裡,他希望黎知意是聖上的血脈。
這樣他們就不用成天擔憂這丫頭甩手不乾,更不怕哪天功高震主,這大月的皇帝姓黎。
這也是宣仁帝頭疼的地方,幽幽地來了一句,“孩子娘在黑風寨,這讓朕如何開口?”
跟臣子打聽臣子的娘,還想見上一麵,怎麼想怎麼詭異。
聞言。
鎮國公沉默了,臉上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隔了好一會,才道,“聖上,你不想將公主認回來嗎?”
還是那句話,那丫頭性子散漫,不是個貪戀榮華富貴的人。
想認回來,就不能太要臉。
宣仁帝義正言辭道,“想,皇室血脈,怎可流落在外!”
尤其是這樣優秀的血脈。
鎮國公立即表態,揖道,“老臣靜候聖上佳音。”
emmm……他想看聖上腆著老臉去認閨女……
鎮國公眼觀鼻鼻觀心,裝作看不懂宣仁帝的意思,平日裡連眼角的褶皺都透著老謀深算的鎮國公,此刻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他秦無疆纔不乾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況且,這可是皇室醜聞,外人還是不要參與進去了。
宣仁帝:“……”
你猜,我告訴你這事是讓你乾什麼的?
這逆臣!
宣仁帝氣結,黑著一張臉,自持身份,拉不下臉來說讓鎮國公出主意的話。
隔了好一會,宣仁帝揉著眉心,惆悵道,“朕要怎麼跟小丫頭開這個口。”
隻要一想到這般優秀的姑娘很可能是他的女兒,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將事情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老臣之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日一早吧,省得夜長夢多。
如今西狼蠢蠢欲動,聖上今日又不管不顧的將黎都尉推至人前,距離下一次西狼攻城誰也不知何時。
西狼如若攻城,屆時,黎都尉作為先鋒軍先鋒使,必將衝在最前麵衝鋒陷陣。”
說到這兒,鎮國公頓了頓,繼續道,“聖上今日也看到了,黎都尉小小年紀將一眾將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輕輕鬆鬆拎起兩個孔武有力身長八尺的男兒,甚至於隨手一甩。
老臣猜測,今日那丫頭怕是隻用了三成實力,就這樣一個大殺器,就是聖上也冇有理由不讓她出城應戰。”
鎮國公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宣仁帝意圖守成的心思。
這場保衛大月的戰爭,若是大月再繼續選擇被動承受,以西狼瘋狂的程度,再過一段時日,甕城城牆說不準都得讓西狼人弄垮了。
宣仁帝繃著臉,他當時隻想為那丫頭正名,他聽懂了鎮國公話裡的意思。
待西狼再次攻城,一旦人上了戰場,命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他很有可能,再也冇有機會得知事情的真相。
一想到這個可能,宣仁帝的心裡就揪得慌。
宣仁帝緊緊抿著唇,“朕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