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欽,他最優秀的兒子最屬意最合格的接班人!隻待從科瓦部回來,便開祭壇廣而告之少主之位!
早晨還好好的,隻是出去一趟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這讓他如何能不恨。
嗒瀾首領圓頭圓肚,像一隻準備積攢肥膘過冬的黑熊,在他的腳下,烏泱泱的跪著一大群人。
其中就包括薩日滿、烏日圖二人。
聞言。
二人同時點了點頭,烏日圖將當時的情況複述了一遍,最後無力道,“首領,事情就是這樣,那支弩箭,的確是在布日固德打了手勢才射出來的。”
他雖有心報複,但說的也是實話。
少主之死,與宏吉部落脫不了乾係。
嗒瀾首領聞言,身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他咬牙切齒道,“好,好,好你個宏吉部!我嗒瀾部與你勢不兩立!”
他精心培養的接班人,就這麼被無故射殺,不把仇人碎屍萬段,難消他心頭之恨!
薩日滿與烏日圖還以為躲過一劫,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便聽見嗒瀾首領下令,“把他們拖出去,剁碎了喂狼!”
他的兒子死了,他們憑什麼還活著,就是遷怒又如何,能為他的兒子陪葬,是他們的榮幸。
二人甚至還來不及求饒,便被捂了嘴拖下去。
“集結兵馬。”嗒瀾首領強忍悲痛,撥出一口氣,“準備……去宏吉部要個說法!”
真想派兵去蕩平宏吉,但他不能,他是先是嗒瀾的首領,而後纔是一名父親。
聞言。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嚇死人了,他們生怕首領會不管不顧向宏吉部落髮兵,將原本勸阻的話吞回去。
眾人齊聲道,“遵命!”
宏吉部氣氛低迷。
布日固德垂下頭,神色歉疚,“首領……末將慚愧,冇能抓到那個放箭的人。”
見過那人的人,全都在與宏吉打仗時戰死了,線索全斷了。
這事宏吉首領也知道,雖然惱怒,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他們應該考慮的是,怎樣平息嗒瀾部的怒火。
“不怪你,對方計劃縝密,擺明瞭要栽贓陷害,就是不知道是誰如此陰險毒辣。”
說到這兒,宏吉首領歎了口氣,語氣慶幸,“好在那岱欽隻是嗒瀾部的大公子,屆時部落賠些牛羊吧,畢竟我們也是受害者。”
賠些牲畜總比乾仗好,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多次聽到對方喊少主的布日固德:“……”
他知道要完。
踏馬的,究竟是哪個王八蛋這麼害他!?
布日固德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用一副“嗶了狗”的語氣道,“回稟首領,我聽見嗒瀾部的人喚岱欽少主。”
剛剛還在慶幸岱欽不是少主的宏吉首領:“……”
宏吉首領感覺腦仁突突直跳,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怎麼會這麼巧?會不會聽錯了?”
他現在真的不想與嗒瀾部落起衝突。
若是可汗走時冇有抽走宏吉部落的兩萬精銳,那岱欽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打一仗。
可問題在於,宏吉抽了,嗒瀾卻冇有抽,他們現在隻剩一萬五,拿什麼打?
被人往死裡打嗎?
布日固德臉色不好看,“末將聽得清清楚楚。”
完了,毀滅吧,這黑鍋宏吉部落是背定了,宏吉首領心想。
布日固德主動道,“首領,把我交給嗒瀾部吧,隻有我這個“下令”的人一命抵一命,嗒瀾部或許會消氣。”
為了部落,為了家人,他隻能背下這口又大又黑的大黑鍋。
其餘人不吱聲,麵上明顯絨了口氣,顯然也是這樣想的,隻是礙於情麵,他們不好開這個口,如今“罪魁禍首”主動開口,他們倒是鬆了一口氣。
冇有比這更妥帖的辦法了,宏吉首領拍著布日固德的肩膀,“固德將軍,你的家人,部落會多照顧些。”
半個月後。
宣仁帝將秦宏招到身邊,語氣急切甚至有些絕望,“還冇有黎都尉的訊息嗎?”
半個月前,宣仁帝率領大軍拚儘全力,將甕城撕開一條口子,秦宏纔有機會帶著百姓進甕城。
從那以後,宣仁帝幾乎每天都要問一遍有冇有黎都尉的訊息,越到後麵,幾乎是一日三次。
迄今為止,這已經是第三十三次向秦宏詢問有冇有黎都尉的訊息了。
鎮國公也是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家孫子。
秦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回聖上的話,暫時冇有黎都尉都的訊息。”
知道聖上與祖父如今對黎都尉回來不抱希望,他急忙安撫道,“請聖上放心,末將相信以黎都尉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回到大月。”
他曾親眼看到她過西狼大營如過無人之境,也曾親眼見過她那鬼魅般的速度,他不信那鬼精鬼精的小丫頭會折在西狼。
宣仁帝癱軟的靠在龍椅上,神色頹然,“如今西狼毫無退兵之勢,黎都尉現在還冇有任何訊息,怕是已然凶多吉少。”
原本以為有黎都尉,大月便有了一員猛將,誰曾想還未正式入仕,便魂歸故裡。
西狼每日在城下搦戰攻城,大月連個能拿得出手,出去應戰的將領都冇有。
隻能每日像隻縮頭烏龜一般縮在城裡,等西狼人攻城再打下去,這樣窩囊憋屈的日子什麼是個頭啊。
城門總有守不住的那一天,大月還有未來嗎。
鎮國公神色凝重,心裡跟著歎了口氣,“西狼此次來勢洶洶,將士們若是單打獨鬥,大月不是對手。
也不知道那黎都尉的火油桶是如何製作的,若是有方子,邊境四城或許能守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大月培養出良將。”
想起那威力巨大的火油桶,鎮國公心中滿是惋惜,那火油桶隻有黎都尉會做。
他們能在西狼猛攻之下堅持這麼長時間且傷亡甚少,多虧了從黑風寨搬下來的火油桶。
聖上不是冇有找能工巧匠複刻,不是把自己燒了就是威力不夠,始終達不到黎都尉那火油桶的效果。
越聽孫子說黎都尉有多麼優秀多麼聰明,鎮國公就越惋惜,真希望發生奇蹟,黎都尉活過來馬上出現在聖上麵前。
對於火油桶這事,秦宏表示也很無奈,誰知道做火油桶的人全讓那小丫頭帶走了。
現在城裡都快堆滿了火油,他都不敢想,若是西狼人知道這事會有多麼瘋狂。
宣仁帝揉著眉心,“再等五天,若是黎都尉還冇有訊息傳回來,朕便做主為他立個衣冠塚,黎都尉是大月的大功臣,大月的百姓應該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