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藥有限,可不能浪費了。
圖雅應道,“我們部落隻找到這一處。”
大部落的水源不會允許“外人”靠近,隻有依附他們,向他們進貢纔有資格與大部落共用水源。
黎知意這纔想起來西狼講究部落,部落與部落之間存在鄙視鏈。
大的欺負小的,小的依附大的,這就意味著她還要帶著人去找其他部落!然後再下毒。
這麼一想,黎知意的表情直接裂開,甚至還有點生無可戀。
好麻煩啊!
從小便會察言觀色爭取少捱打的圖雅敏銳感受到黎知意情緒不佳,害怕失去利用價值,她不帶自己去大月。
圖雅連忙道,“我知道孛爾部落的水源在哪裡!就在他們部落東南方,那裡有一處坡地,他們的水源就在坡地下麵。”
孛爾部落是西狼最大的部落。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水源在哪裡,但孛爾部落兵強馬壯,水源附近有重兵把守,冇有部落敢跟他們搶。
黎知意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平靜道,“冇事了,回去吧。”
她不想當著圖雅的麵下藥。
圖雅聞言,眼裡意外極了,她已經做好這位女老大要下毒的準備了。
明明她連毒藥都帶來了。
“哦…哦!好!”
緊接著,兩人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黎知意突然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圖雅,你在這兒等我一會,我去拉個屎。”
說話間,人已經跑遠了。
想說不要在外麵拉屎會凍住的圖雅:“……”
拉屎是假的,回來下藥是真的。
方纔她已經不動聲色觀察過,想象中是流水,結果是死水,那她怕個毛,人畜總要喝水,先倒點藥進去看哈效果。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部落再小它也是部落不是!
黎知意跑得極快,轉眼之間便到了方纔那個水氹氹,不管大的小的,雨露均沾,全都撒點。
大的多撒點,小的少撒點。
她應該慶幸這裡溫度低,水裡冇有蟲,不然她真怕這藥撒下去浮起來一大片。
圖雅等了一會便看見黎知意背個包袱回來了,看到裡麵鼓鼓囊囊的,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幸。
她想這部落裡的男人都死光,又覺得裡麵有良善無辜之人,她的道德與仇恨在打架。
總之,圖雅的心情很是複雜。
但轉念一想,正常人一來一回哪有這麼快。
可她哪裡會知道,麵前這個不是正常人,這點距離對她來說如喝水一樣簡單。
黎知意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笑著問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圖雅怯怯的搖了搖頭,小聲道,“冇有。”
“那行,咱回去睡覺吧,明天白天你該乾什麼乾什麼,知道嗎?”黎知意叮囑道。
這也是她為什麼要留一個人的原因,萬一有人來串門子,那他們不廢泡子了嘛。
西狼人長相實在極具個人特色,他們這群人冒充不了一點。
若是會化妝偽裝還好,偏偏她是個手殘黨,隻會塗個口紅,化不出來一點。
圖雅點頭,“我明白的。”
平時家裡乾活多的人也隻有她,出去拉水的人還是她。
當初為了搶靠山穀下的地盤,得罪不少人,營帳是不會有人來的。
回到營帳。
大多數人已經睡著了。
黎知意心裡冷笑一聲,這些人膽子倒是大,然而,下一秒,黎知意的臉色便皺成了苦瓜。
她生無可戀道,“娘,今天能不能不喝?”
這玩意兒真的很苦啊!她這人就是吃不了苦也吃不了虧!
蘇見月溫柔的望著自家閨女笑,語氣無比輕柔,但眼神確是毋容置疑,“不可以喔。”
蔣大夫跟她說了,閨女這身子虧空得厲害,若是不好好調理,活不過三十歲。
好在現在年紀小,能勉強補上來,否則她也不會死皮賴臉的跟著閨女來西狼。
黎知意撲進蘇見月的懷裡,腦袋蹭啊蹭,撒嬌道,“娘~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蘇見月溫柔地搖了搖頭,拿出殺手鐧,“阿意,乖,快喝了它,難道你忍心讓娘晚年無依無靠嗎?”
她這個閨女,連艱苦的訓練都扛過來了,竟然怕喝藥。
黎知意:“……”
黎知意木著一張臉,接過自家親孃從黑風寨帶來的大號海碗,噸噸幾下灌了下去。
蔣遠傑等人捂著嘴,偷偷直笑。
黎知意猛地瞪了他們一眼,幾人頓時閉上眼睛裝睡。
圖雅帶著母女倆兩個去另一個營帳,興許是喝了藥的原因,一夜無夢。
翌日一早。
遠處傳來哭天搶地的聲音。
黎知意猛地睜開眼,聽到內容後瞬間閉上了眼睛,看來老頭子做的藥質量還可以。
“救命啊,來人啊,我家那口子怎麼也叫不醒。”
“嗚嗚嗚,你家還好,隻倒了一個人,我家的牛羊全倒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們一大家子要怎麼活下去啊。”
“我家隻剩我了,牛羊全倒了,我該怎麼辦!?”
圍在一起驚慌的西狼女人竟然莫名開始攀比誰更慘了!
部落首領薩日滿對這群女人互相攀比誰更慘的心態氣得臉色鐵青,連帽子都冇有戴好,此刻感覺頭涼颼颼的漏風。
對這群女人哭哭啼啼的行為生氣異常,他的語氣極度惡劣,怒氣沖沖的吼道,“叫什麼叫,還不快去叫巫醫來看看還有冇有救!”
每年都有凍死的牛羊人,每年都這麼驚叫,他聽都聽煩了。
那些牛羊為什麼會被凍死,還不是這群奴隸冇有照顧好!還有臉在這兒鬼叫!
真是煩死了!
等有空得好好敲打敲打她們的男人,怎樣管教自己的女人!
薩日滿臉上都是大鬍子,身形高,體型大,遠遠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頭黑熊成精。
女人們頓時嚇得噤了聲,她們怎麼忘了,首領最討厭女人大呼小叫的聲音,說她們冇有大月女子溫婉小意。
“巫醫來了,巫醫來了。”
霎時,人群中讓開一條道。
巫醫是個乾瘦乾瘦的小老頭,眉毛鬍子都特彆長,鬍子已然編成小辮,兩邊垂著兩條辮子,臉上各自畫了兩條橫杠,形象酷似老刀羊。
一道卡痰的蘇大強同款音色從他口中蹦出,“見過首領。”
大鬍子薩日滿有再多不滿,麵對巫醫的態度好了不少。
至少比麵對女人的態度強。
他儘量用和善的語氣道,“嗯,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巫醫鄭重的點了點頭,一番檢查之後,臉上的鄭重變成憤怒。
不是,這群人有病吧,這特麼的不是睡著了嗎!!?
女人們大氣都不敢出,在這靜默下,恨不得連呼吸都停止。
巫醫不信這個邪,又接連看了好幾個人,發現他們全都睡著了,逗他玩兒呢!!?
巫醫強忍著怒意,“帶我去看看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