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鵬在前麵小跑,龐守望在後麵追,兩個人“噠噠噠”的跑到城樓底下。
甕城兩麵環山,隻有南北兩道城門,大山的另一邊連著定襄城,一山連著一城,一城連著一山,這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將西狼邊境線全擋在北麵。
西狼想要進入大月,唯有破開甕城城門,或者其他三城。
當然還有另一種法子,那就是將這幾座大山移開。
“人呢?那位姑娘人呢?”龐守望語氣急切,抻個腦袋左顧右盼,入眼的人除了來自發幫忙的老百姓外,便是傷員,哪有什麼姑娘。
郭鵬撓了撓腦殼,語氣茫然,“明明剛纔還在這兒的。”
氣得龐守望給他一腳,“你不知道找個人守著她嗎!”
打仗本來就煩,冇有糧草更煩,手下的人腦子還不好使,他真的要被氣死了。
郭鵬縮著脖子不吱聲,他那不是急著去通報您麼,情急之下,他忘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可以理解的吧?
這時,背後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請問,您就是龐城主嗎?”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一位衣裳皺巴巴的藍色女子站在他們身後,郭鵬嚷嚷道,“城主城主,就是這位姑娘。”
這位姑娘,便是明麵上去百葉和親的褚靜嫻。
褚靜嫻麵容疲憊,衣裳皺巴巴,但那雙眼睛卻堅毅明亮。
“閉嘴。”龐守望低喝,隨即朝藍衣女子迫切道,“聖上呢,聖上到了嗎?甕城的將士們快要撐不住了。”
他說的情況,褚靜嫻也看到了。
目前城門下將士躺的躺,靠在牆根的靠在牆根,還站著來回跑的人大多數還是來自發幫忙的老百姓。
褚靜嫻方纔就是去幫大夫扶傷員了,看到那些身上血淋淋的,她隻覺得心裡好難過。
褚靜嫻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聖上什麼時候到,我是聖上派來送糧草的。”
她確實不知道,從出發後便有人跟著她,褚靜嫻怕暴露,便不敢與聖上聯絡了。
一聽到糧草,龐守望先是呼吸一滯,隨後整個人都沸騰了!
他驚呼道,“糧草!?你竟然是來送糧草的!?糧草呢,糧草在哪兒!?”
一方麵震驚聖上居然找個小姑娘押送糧草,一方麵驚喜糧草居然真的讓她送來了。
天知道他們這段時間有多麼難熬!
每天餓著肚子,還要與西狼人廝殺,城裡能吃的都吃了,連軍營裡的老馬病馬都殺來吃了。
龐守望是城主,這些天與眾人共進退,眾人對他的聲音熟悉得很。
方纔那一嗓子,眾人雖然冇表現出異樣,屏息凝神豎著耳朵在聽。
褚靜嫻點頭,“是的,糧草已經運進來了,就在城南,城主要過去看看嗎?”
聞言。
龐守望頃刻間紅了眼,發出雷霆震喝,“將士們!聖上冇有放棄我們,我們有糧草了!我們有吃的了!!”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喔~喔~我們有吃的了。”
“等老子吃飽了,定要殺得西狼片甲不留!想進甕城,就要先從老子的身上踏過去!”
“太好了!我們不用餓著肚子作戰了!”
聽到這句話,褚靜嫻的眼淚差點蹦出來,她的心裡難過極了。
她說,“龐城主,快派人取糧下鍋吧,讓將士們先吃個飽飯。”
龐守望紅著眼,“多謝姑娘,辛苦了。”說完,他大聲的朝眾人介紹著褚靜嫻,“各位,這就是為我們雪中送炭的女英雄。”
看這位姑娘疲憊憔悴的模樣,就知道來的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她是他們甕城的大恩人。
眾人對褚靜嫻感激涕零道,“多謝姑娘,你是我們的大恩人!是甕城的大恩人啊!”
褚靜嫻從來冇有被人這真誠地推崇過,此刻有些手足無措。
到底是褚家精心培養的大家閨秀,很快便反應過來,她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是,我隻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大恩人是聖上,是聖上派我來的,你們要謝就謝陛下。”
她真的隻是按照聖上的計劃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不是她也會是彆人,褚靜嫻不敢居功。
褚靜嫻已經完全忘了,來甕城的路上是她提議沿著官道走小路,避開了西狼探子。
“聖上要謝,你也是大功臣,果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龐守望話音一轉,“不過事態緊急,我們就不給你辦接風宴了。”
“不用不用,當務之急,是讓將士們吃個飽飯,”褚靜嫻連忙說。
喘了口氣,繼續道,“我這次用和親公主的身份送的糧草,護衛五千,讓他們來幫著守城吧。
各種雜七雜八的人有一千多人,城主,你看我們能幫你做些什麼?”
雖然隻有六千多人,但聖上給他們配了馬車,對外稱裝的嫁妝,攏共運了五萬石糧草,現在還剩四萬多石,夠他們吃一陣子了。
正因為“和親隊伍”龐大,所以蟄伏在京城的西狼探子跟了一路。
算上聖上另一隊人馬,運到邊境的糧食一共有八萬石。
另一隊同樣是聖上安排的“福瑞”公主的和親隊伍。
龐守望沉思道,“幫忙照顧傷員吧。”
褚靜嫻答應得痛快。
吃一次飽飯,肚子裡有貨,將士們才覺得手腳回暖,渾身都是勁。
“不好了,西狼人又要開始攻城了!”
又是一陣刀光劍影,這次有了五千援軍,這五千人是宣仁帝特意挑選的最精銳部隊,有他們加入,甕城的將士們輕鬆不少。
西狼與大月打得火熱,宣仁帝帶著大軍正在風風火火的趕路。
黎知意等人貓在西京叢林深處,嘴裡默默的啃著那凍得與石頭硬度一般無二的乾糧。
這裡便是西京。
一個看起來荒蕪,地麵上卻有連綿不絕的“憨包菌”。
眾人看著眼前的蘑菇包都沉默了,原來西狼百姓生活如此艱苦,連房子都是布料做成的。
杜小波問,“意姐,這裡風大,還這麼冷,西狼人住的這個不會被風吹跑,晚上不會凍死嗎?”
就一層布,能擋住寒風嗎。
黎知意解釋道,“不要小看西狼人的智慧,這個是用可拆卸木柱子,彆看他們現在住在這裡,他們隨時可以搬走。”
隨後,她指著麵上的那層帆布,解釋道,“那層帆佈下鋪上一層厚厚的羊毛氈子,住裡麵比黑風寨的大堂還暖和,天氣暖和起來可將羊毛氈掀下來。”
至少跟現代弄個房子比起來,西狼這種蒙古包簡直不要太輕鬆。
眾人豎著耳朵在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西狼人果然狡猾!
杜小波覺得西狼百姓無辜,心中有些不忍,他問,“那這西京咱們還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