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宣仁帝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有點怕鎮國公不同意,這麼出色的將才,他真不想放過。
還好鎮國公同意,很快,他又感覺為難起來。
此人可用,怎麼用?
按照信上所言,兩次火燒西狼大營,燒掉了西狼十幾萬石糧草,除此之外,還單槍匹馬將幾百名百姓從西狼大營裡救出來,此等功勞,就是給一個將軍也不為過。
可他的身份,想想就頭疼。
秦無疆大概猜到宣仁帝心裡所想,想起孫兒給自己家書,暗罵了一句。
“聖上,微臣鬥膽,可給那人一個驃騎將軍之位。”
話是這麼說,可他知道宣仁帝不會同意,如此,宣仁帝便會退一步,給個都尉。
而都尉,正是那人所求的官職。
果然,不出鎮國公所料,宣仁帝搖了搖頭,否定道,“國公爺,不妥,按理說給個驃騎將軍冇問題,但此人的品性,帶兵能力尚且不瞭解,貿然給他高官,不妥。”
他的心理預期是給個都尉或者校尉,兩者官職不分高低,區彆就在於一個是地方軍事支柱,一個是核心軍事力量。
其實,他的內心更傾向於都尉之職。
秦無疆裝傻道,“聖上所言,給黎大當傢什麼官職比較合適?”
秦宏的信中曾提到,那黑風寨大當家姓黎。
宣仁帝聽到姓“黎”,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隻一瞬,便壓了下去。
他的食指與大拇指緩慢的摩挲著,故意沉思良久,才道,“給個都尉吧。”
心中的大石落到實處,秦無疆揖道,“聖上聖明。”
好小子,等他到了甕城,非得打死這個不孝子!一來就給他出個難題。
話音一落,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他們都不願意放走這樣的人才。
“微臣這就去信秦宏,讓他帶著任命書交給黎都尉,隻是這般,有些委屈了黎都尉。”秦無疆道。
往常哪個將領立了功不是紋銀萬兩黃金千兩,到了黎都尉這兒,就隻有一紙任命。
希望那位黎都尉不要介懷纔好。
不過,他感覺那位黎都尉能去當土匪,還坐上了土匪頭子的位置,應當是個愛銀子的主兒。
宣仁帝神色不變,“嗯,等日後再行另行封賞。”
他還不至於不捨得這點東西,彆的不說國庫還是充盈的,戶部那群人成天哭窮,不過是做給文武百官看罷了。
秦無疆看了看龍案上的奏摺,揖道,“聖上早些休息,微臣告退。”
唉(╥ω╥`)
人人都道做皇帝好,殊不知做皇帝的心酸。
那麼大一摞摺子,看完怕是得子時了,朝上那些個文官,寫個破摺子又臭又長,通篇說不到點上。
隻有最後中間那幾句話是有用的,這麼一想,秦無疆不動聲色的又看了一眼那些摺子,同情的看了一眼宣仁帝,做皇帝可真慘呐。
感受到同情的宣仁帝:“……”
若是那些破皇子有用,他也不至於與丞相兩個人大包大攬了!
等看完這些摺子,除非要動國庫裡的銀子,其餘的摺子都不準送來了!
他真的快煩死了!
……
三日後。
秦宏拿著從海東青腿上揭下來的信件,趁著杜小波給他送藥的功夫,跟著去了黑風寨。
“黎大當家,這是我祖父令海東青帶來的任命書,我還冇有打開看,您先看看。”說話的時候,秦宏咧著嘴,顯得一張國字臉更方了。
能做副城主,黎知意也挺高興,這代表她日後對甕城的管理有了話語權。
黎知意笑吟吟的接過,看到上麵蓋得紅印章頓時咧開了嘴角,她這才仔細的看裡麵的內容。
雖然,她看不太懂,有些字能勉強辨認出來。
有些字她抓破腦袋也看不懂,例如“之”,在她眼裡,那明明就是個糞叉,怎麼就是“之”了。
她真的覺得,小篆是最難寫最難認的文字,筆畫歪歪扭扭的,像幾條蛔蟲趴在上麵。
黎知意嘗試跟親孃學過,連親孃那樣好脾氣的人教得抓狂,她乾脆放棄了。
山不就我,我就去山,她用簡體字,讓娘跟她學,然後親孃狠狠愛上。
現在,她倆用簡體字。
秦宏憨厚的撓撓頭,問,“大當家,內個,能給我也瞧一瞧嗎?”
他想看看都尉的任命書是怎樣的,日後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百夫長是冇有任命的。
“這有什麼不能看的。”黎知意痛快的給了出去。
前世她也當官,但兩者的心情那是截然不同。
秦宏接過,高興得彷彿那是自己的任命書,當看到“都尉”二字時,高興得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祖父果然辦到了!
他笑得牙不見眼,這種被祖父信任的感覺真是令人通體舒暢。
秦宏將任命書捧在手上,朝著黎知意恭敬道,“末將見過都尉大人!”
副城主雖然聽起來有頭有臉,但實際上隻是虛銜,並冇有實際官職,頂多算是個縣丞,八品官,權利更依賴於城主。
都尉就不一樣了,是大月獨立的武官,官職明確且權力更大。
他認為,以黎大當家的功勞做個副城主實在憋屈,以黎大當家的能力,手裡應該有兵權纔對。
另外,那一個月的告示,給了他極大的陰影。
秦宏午夜夢迴,常常都在想,若是那時大當家有官職又會如何?他們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處於如此被動的情況?
答案是肯定的,若是他們先將老百姓撤走,又在城外設下埋伏,西狼至少會有所顧忌。
聞言。
黎知意狐疑地看著他,都尉大人?她皺著眉,“都尉?我不是要的副城主嗎?”頓了頓,她坦然道,“我是文盲,我不識字,這玩意兒,看不懂。”
她想過了,與其費勁巴拉的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講出來,等日後她處理公務時便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偷懶。
且以原主的家境,她會認字纔是稀奇。
秦宏:“……”
他怎麼覺得,她對於自己不認字這事還挺自豪???
黎知意看了一眼木著臉的秦宏,不客氣道,“秦百夫長,都尉的事,你不打算好好解釋解釋?”
她不喜歡彆人擅自更改她的決定。
那冷冷的視線,令秦宏打了一個哆嗦,那種感覺,像是被猛虎盯上。
意識到黎大當家不懂朝廷官職,他連忙將都尉與副城主的區彆解釋了。
黎知意聽後,總結下來,便是副城主不如都尉,都尉的軍銜更高。
見黎知意臉色不好,秦宏解釋道,“我是真的覺得做副城主太委屈大當家了,我認為以大當家的能力,至少該是二品武將。”
還是有實權的那種。
他心裡也有小九九,祖父已然年邁,秦家從軍的人隻有他一個人。
而秦家枝繁葉茂,父親與他這一代不是讀書的料,說句不好聽的,等祖父故去,秦家也就垮了。
秦家迫切需要新鮮血液,相信祖父也意會到了他的意思,所以纔會不遺餘力地推了黎大當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