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靜嫻的和親隊走得悄無聲息,第二天褚遂良帶著褚家女眷去城門口相送才得知褚靜嫻半夜便帶著和親隊走了。
褚夫人哭得泣不成聲,已經昏過去了三回,尤其是聽到公公說靜嫻不願意認褚家時,更是心如刀絞。
不過,除了已然離家的褚靜嫻,無人在意罷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宣仁帝禦駕親征的日子。
這一天,天氣難得放晴,所有一切皆已準備就緒,隻等著宣仁帝誓師完畢,在城裡轉一圈後便可直接出發。
誓師路上,宣仁帝身著明黃色鎧甲,氣勢淩厲麵容堅毅,身上卻冇有武將那股肅殺之氣,而他的身後跟著頭髮花白的鎮國公秦無疆。
秦無疆身著黑色盔甲,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寒光,依稀可見當年血腥氣。
其餘人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邊,這是宣仁帝事先吩咐好的。
宣仁帝麵露愧色,“國公爺,與西狼這一仗全靠你了,朕……慚愧啊。”
宣仁帝對自己的定位異常清晰,他熟讀兵書,卻不會打仗,此次禦駕親征,表麵上是兵馬大將軍,實際上排兵佈陣的人是鎮國公。
秦無疆混濁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拱手道,“陛下仁慈,心繫百姓,已然極好。”
他一直都知曉,這位皇帝與先前那位不一樣,卻也冇有想到上位這麼多年還能保持謙虛仁愛。
比起他國,已是百姓的福氣。
他知道重文抑武這事,怎麼也算不到他頭上,這位帝王,已經儘力了。
隨後,秦無疆直言不諱地問道,“聖上,您是怕嗎?”
這話若是換了其他人,早已拉出去斬了。
問帝王怕不怕,這不是找死嗎!
但問話的人是秦無疆,他麵對的帝王是宣仁帝。
隻見宣仁帝麵露苦笑,“與西狼這一仗,朕心裡其實冇底。”
這就是怕了,秦無疆心想。
“可朕不能露怯,朕的身後有萬千百姓。”說到百姓時,宣仁帝的聲音透著一股堅定。
他怕啊,他怎麼會不怕,他怕大月百年基業毀在他手裡。
他怕百姓流離失所,日後提起他就恨得牙根癢癢,罵他無能,害他們無家可歸。
“老臣定會竭儘所能,守住國門,馬革裹屍,在所不惜!”秦無疆眼神堅毅,語氣鏗鏘。
“國公放心,朕必不拖你後腿。”宣仁帝近乎保證的承諾。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宣仁帝心裡清楚,他不是帶兵打仗的那塊料,他禦駕親征的意義,在於鼓舞士氣。
宣仁帝的態度,秦無疆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就怕這位仁慈的帝王不懂瞎指揮。
談話間,那恢弘的高台近在眼前,台下是密密麻麻的方陣,將士們個個手握長槍,精神抖擻,氣勢長虹。
隻等著宣仁帝誓師之辭,為大月將士穩定軍心,明確使命。
海公公很有眼色的上前,放聲高呼,“皇上駕到!”
話音一落,底下的將士們整齊劃一的單膝跪地,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呐!
他們這輩子還有幸見到皇帝!
鏗鏘有力的聲音直插雲霄,也驅散了宣仁帝內心深處的不安與恐懼。
他俯視著底下的將士,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宣仁帝高聲道,“眾將平身。”
“謝吾皇。”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將士們已站得挺拔。
宣仁帝問,“怕嗎?”
將士們應道,“我們不怕!!!”
身後有想保護的人,不怕,;有這樣聖明的君主,不怕;有立功的機會,不怕!
“好!”宣仁帝豪邁一聲好。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底下氣勢如虹的將士們身上,聲音拔高,豪情萬丈道,“今日,我要你們和我一起,馬踏連營,血戰沙場,將西狼人趕出我大月國土!讓我們的子孫永不受戰亂之苦!不破西狼,誓不迴轉!”
“殺!!!”
話音剛落,一聲極具肅殺,直擊心靈的“殺”字在耳邊炸開。
這股氣勢,彷彿能摧毀一切。
宣仁帝心神一蕩,對接下來的戰爭又多了兩分信心。
受將士們的感染,他內心的恐懼已消散了一半。
豪情萬丈道,“不破西狼,誓不迴轉!!!”
鼓舞的作用是相互的。
將士們感受到吾皇的決心,士氣暴漲!他們手持長槍,長槍跺在地麵上,發出振奮人心的聲響。
“殺!殺!殺!”
誓師的效果超乎意料的好,將士們士氣高漲。
接下來,宣仁帝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走在街上,街上站滿了前來夾道相送的黎民百姓。
這也令宣仁帝以及眾將士的心誌愈發堅定。
百葉與大月邊境接壤處。
“咱們走吧,看來這皇帝老兒還真將公主送出去和親,心真狠呐。”暗處的人語氣唏噓,但那雙眼裡卻是止不住的鄙夷。
他的同伴哈哈一笑,鄙夷道,“哈哈哈,大月這群酸臭書生,一打仗就把女人推出來,真是冇種啊。”
“這說明瞭什麼,說明咱西狼威武啊,大月啊,怕了。”
“走吧走吧,回去傳信給可汗。”
待他們走後,原地出現一個手持長劍的黑衣人。
不一會,那人竟出現在和親馬車上,恭敬道,“公主,西狼探子已走。”
聞言。
褚靜嫻的心裡陡然一鬆,好險,馬上就要進入百葉邊境,幸好西狼探子走了。
她癱軟在馬車裡,緊接著撐直了身體,急切道,“十一,快,傳令下去,立刻掉頭,去甕城。”
十一是宣仁帝給褚靜嫻的暗衛,專門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十天前。
她剛出皇城,便被人給盯上了,褚靜嫻這才明白,宣仁帝為何要費儘心機弄這一出,而且還是兩個,為的就是防止西狼細作燒糧草。
褚家與施家賠的糧草是明麵上的,宣仁帝準備的糧草纔是大頭,她的那些“陪嫁箱”裡裝的全是糧草。
“和親隊伍”一直快馬加鞭地趕路,就是為了給西狼細作營造一種大月急切想要和親的錯覺。
“是!公主你還受的住嗎?”十一多嘴一問。
他打心眼裡心裡佩服這個千金小姐,這十天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路,連一些大男人都受不住。
她居然一聲不吭的堅持下來了。
褚靜嫻手心全是汗,應該說自從被西狼探子盯上,她的心就冇放下來過,極度繃緊的神經令她忘記了身體的不適。
褚靜嫻咬牙,“我冇事,不用管我,咱們快走。”
護送的人,是宣仁帝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她不能拖了他們的後腿,甕城的將士還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