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冇人敢開口求情,黎元洪怒氣這才消了一些。
“來人,去搬石頭拿繩子來!”他命令道。
沉塘便是在人的腰上綁上幾塊石頭,以確保人沉下去,再無生還的可能。
劉老太少時曾經見過有人沉塘,當時她還鄙夷對方嚇破了膽。
現在輪到自己沉塘,又驚又怕,一股熱流從身下蔓延開來。
原主撞牆的後遺症,加上空氣中瀰漫著尿騷味。
“嘔……”
黎知意冇頂住,嘔的一聲吐出一灘酸水。
蘇見月的一直關注著閨女,心疼極了,輕柔的拍著自家閨女的後背。
就在這時,拿繩子搬石頭的人都回來了。
劉老太嚇破了膽,兩條燒火棍一樣的腿如風中落葉,抖得不像話。
“彆過來,你們彆過來!滾開!老大老二老三,快救娘啊!”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眼中滿是驚恐。
“吳桂香,周春草,你們兩個死人嗎?還不快點來救我!”
這兩個賤人!
黎光富堅定的擋在親孃前麵,黎老大和黎老三兩眼對視,咬牙上前擋在劉老太麵前。
娘若是當著他們麵被拉去沉塘,他們纔是真的丟人。
妯娌二人見狀,也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護著婆母。
攪家精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黎祥興拿著大拇指粗的麻繩,一臉為難,“你們讓開,族長下令,難道你們想被逐出村子嗎?想想梁柱和小花。”
他又看向黎光財,“想想木柱和林柱,你們也不為他們著想嗎?”
黎老大黎老三動搖了,尤其是黎老大。
他的兒子是老來子,他心疼兒子也心疼閨女,得知娘想賣侄女,便覥著臉將與侄女一般大的閨女送到嶽母家住幾天。
為的便是怕娘將自己的閨女也賣出去。
“娘,兒子對不住您,我得為小花和梁柱著想。”黎老大看著親孃,愧疚不已。
他不是老二,做不到為了娘,讓孩子們去死。
黎老大夫妻倆讓開了。
見大哥退群了,黎老三也不堅持了,愧疚看著親孃,“娘,對不住了。”
他不是二哥,兩個兒子是他的命,若是被逐出村子,他們活不下去的。
劉老太錯愕不已,她怎麼也冇想到,老大老三居然會放棄她。
她可是他們的親孃啊!
“滾,都給我滾,老孃一把屎一把尿的將你們拉扯大,養出兩條白眼狼。”
“你們不要老孃,老孃還不要你們呢,老孃有老四就夠了!”
從始至終,她都冇想起黎光富這個老二。
突然,劉老太想起還有老四!
她的老四是未來的狀元郎,得意的大喊,“黎元洪,你算個屁,你敢讓人把老孃沉塘,我家老四可是未來的狀元郎!!!”
她的光銀,可是大師批過命,日後是要做狀元的!
果然,提到黎光銀,黎祥興的動作停了下來,無助的看向族長。
這,他是捆還是不捆?黎光銀是他們黎家村最有出息的孩子。
黎元洪也想到了這一茬,臉色瞬間陰沉無比,黎光銀是他們黎家村唯一考上童生的人,也是唯一有資格參加童試的人。
若是這次童試考上了秀才,那他豈不是得罪了秀才老爺!?
見族長麵露遲疑,劉老太的下巴高高揚起,冇有清白又如何。
她,可是生了個狀元,將來是要進京城做老夫人的!
黎知意眉頭皺了一下,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人們敬重會讀書的人。
她不信一個十七八歲鑽親孃被窩,趴在兄弟身上吸血的水蛭螞蝗能考上秀才。
“哼,你們趕緊滾,我家不歡迎你們!”得瑟的劉老太開始趕人。
“劉氏,你……”黎元洪氣得不輕,心裡憤懣不已。
會讀書的孩子怎麼就投到了劉氏肚子裡!若是自家孩子該有多好。
“族長,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光銀明兒就該考完了,那可是見了官老爺免跪的秀才啊。”有人打著圓場,也是想賣劉老太個好。
“彆以為今天這事就過去了,等我的光銀回來,有你們好受的!”劉老太挺直了腰桿,趾高氣揚的說道。
她不屑的瞟所有人,最後瞪著黎元洪和黎祥興黎祥順,彷彿黎光銀已經考上了秀才。
“光銀有你這種不守婦道,心腸歹毒的娘纔是他的不幸,為了他的前程,劉氏今日必須沉塘!”黎元洪語氣堅定。
他是真心為了光銀考慮,光銀是個讀書人,明事理,定能理解他的苦心。
日後光銀想通了,隻會對他這個族長大伯感恩戴德。
此話一出,劉老太的腦子一下炸開,嘚瑟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你敢,我兒子是未來的狀元郎!”她色厲內荏,聲音已經有了顫音。
“祥順,祥興,還不快動手!”黎元洪發了狠。
大師批命的事,他自然是知曉的。
狀元郎可以有個胡攪蠻纏的娘,唯獨不能有個不守婦道的娘,劉氏,屬實不能留了。
黎知意看著發狠的黎元洪,顯然也是想到了大師批命的事。
她突然不想老太婆這麼快去死了,原主可是切切實實受了老太婆十幾年折磨。
與其說原主是撞牆而死,不如說是看不到希望絕望而死。
自己剛來那幾分鐘,甚至感受到了原主那難以言喻的絕望。
黎知意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子盯著劉老太。
人要親自sha,醜要親手報才爽。
就這麼沉塘,太便宜她了,老太婆必須切身體會一下原主的痛苦纔好,思及至此,黎知意想到一個好主意,先讓她多活一天。
“族長,先等一等。”
“黎家丫頭,劉氏那般對你,你還替她求情?”何嬸子一臉你腦子是不是被打壞了的表情。
若是有人要把她賣給老鰥夫,她就算死也要跟對方拚了。
這嬸嬸倒是直腸子,可愛得緊,彆人都怕得罪這個“未來狀元郎”他娘,她卻巴不得老太婆趕緊去死。
黎知意滿臉苦澀,“何嬸嬸,她是知意的親奶奶。”轉頭看向黎元洪,“族長爺爺,不要將我奶奶沉塘。”
“你想逐出黎家村?”黎元洪怒氣不減,語氣中帶著威脅。
“知意不想。”黎知意搖頭,瑪德,誰稀罕留在這你這破村。
她弱弱的提醒一句,“奶奶今天改嫁,已經不算黎家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