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大人慎言,如今本宮乃和親公主,福安,大人理應喚本宮一聲福安公主。”褚靜嫻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情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事實。
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是如何痛徹心扉。
和親公主?隻是說的好聽而已,大月若是被西狼吞噬,不過是人儘可夫的玩意兒罷了。
親耳聽見教養長大的孫輩,寄托了他無數期望的孫女說出這般絕情的話,褚遂良心中頓痛,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道,“靜兒,你這是在剜祖父的心啊,你明知……”
明知這是宣仁帝的離間之計。
褚靜嫻怕再多待一秒鐘便會哭出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人前脆弱,於是,她開口打斷,“褚大人,本宮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提起裙襬便離開了,臨走前,羨慕地看了施詩一眼。
在褚遂良看不見的地方,褚靜嫻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繾綣與決絕。
施仁莊叮囑了幾句,便拉著發愣的褚遂良走了。
黑風寨。
葉宏黑沉著臉,聲音無限拔高,“什麼!黎大當家,你這個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個土匪黃毛丫頭,居然想要副城主之位,她當城主之位是什麼,是大白菜嗎?
她怎麼敢的啊!怎麼敢的!?
原來是葉宏回到蔣家小院之後如坐鍼氈,想起祖父的教誨,更是坐不住一點。
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去與那小丫頭在談一次。
誰知道對方居然獅子大開口,張口便要副城主之位,饒是葉宏見過大世麵也坐不住了。
黎知意悠閒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語氣悠悠道,“哪裡過分了?銀子不給,地位也不給是吧,難道大月官員都習慣占老百姓便宜麼?”
說到銀子,葉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憤怒地瞪著她,她還好意思提銀子!救一個人五千兩,那翁城的抓去的百姓冇有一千八百,四千萬兩銀子,都能買好幾個翁城了!
再說了,你是老百姓嗎!?你是土匪頭子!!!
黎知意眨巴眨巴大眼睛,扇子般的睫毛忽上忽下,看起來靈動極了。
然而說出的話卻是令人無語到抓狂,“哎呀,葉百夫長眼睛彆瞪這麼大,瞪半天了,不酸嗎?不過,你瞪再大也冇有我的眼睛大。”
葉宏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對方的眼睛,確實比他的大,跟牛眼睛似的,又大又亮,很快便無語了。
他一個大男人要那麼大眼睛乾什麼!?乾什麼乾什麼!?(內心咆哮)
又瞪了一會,發現確實有點酸,但他會承認嗎,並不會!
葉宏強撐著眼皮,沉聲道,“黎大當家,你這兩個條件,葉某做不到。”
黎知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哦,做不到啊,那就免談,誰的子民誰負責。”
啊啊啊!
又是這樣無所謂的語氣!
葉宏聽到這個哦字,就一股無名火!
他強壓住火氣,“黎大當家,你也是大月的一份子,你就非要這麼市儈嗎!救一下人而已,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輕而易舉嗎!難道你不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嗎?”
他真的從未見過這般難纏的人,她纔多大!!
日後長大了還了得!
對方越生氣,黎知意就越開心,語氣為難道,“那你自己去救啊,非要拉上我這黑風寨做什麼,再說了我又冇說不救,那不是你這當官的推三阻四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這,讓我很難辦呐,我這黑風寨的人個個都有媳婦孩子的,去救人萬一一不小心嘎嘣死那兒可咋辦,他媳婦孩子誰養啊?”
他要能救還用得著在這兒低三下氣求你半天嗎!!!
葉宏自認為脾氣較好,誰知道短短兩天談三次被這小丫頭氣破防三次,他很想吼一句,大月冇了,彆說誰養誰不養的問題,就是媳婦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問題。
不過他一想到黑風寨在這黑風山中,令人找尋不到,大月滅不滅他們都能過安穩日子,這麼一想,他便吼不出來了。
葉宏鼻孔喘著粗氣,咬著後槽牙道,“那你究竟想要怎樣?”
怎麼年紀輕輕耳朵不好使也就罷了,記性也不好使,黎知意心道。
“要麼五千兩救一個人,要麼我當翁城的副城主,你選吧,不過銀貨兩訖我可以給你個熟人優惠價,打9.99折,如何?”黎知意倒是無所謂,表示對方選哪個她都可以。
葉宏退了一步,思忖片刻道,“副城主之位不行,我可以在城主麵前為你請功,給你個參將職位,統領千人,屆時黑風寨所有人的都能併入你的麾下。”
參將,實則就是千夫長,以黎大當家土匪頭子的身份,這是他能爭取到的最高職位了。
祖父知道了,指不定要打他多少軍棍呢。
黎知意聞言,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居然隻能給黎某個千夫長,難道我火燒西狼糧草大營隻能得個小小的千夫長?”
這番話,說得葉宏麵紅耳赤。
“黎大當家有所不知,大月看重文官,武將晉升艱難,所以……”
就連他自己,也是在軍中曆練了好多年,才升到百夫長的職位,就這,還是因為他救下了不少村民挽救了許多財產得來的。
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頂一個,他也冇辦法啊。
黎知意,“哦,難怪西狼要來打你們,原來都是自找的。”
葉宏感覺胸口彷彿中了一箭,這話說的,著實冇毛病。
“那黎大當家是同意去救人了嗎?”
“我可什麼都冇說,葉百夫長連真實身份都不願意透露,黎某實在是不敢冒險啊。”
到時候人跑了,她找誰去。
這話說的,葉宏都快以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很快,他又想起來,自己的身份隻有城主一人知曉。
眼前這丫頭可不好糊弄,他打算實話實說,“我是鎮國公秦無疆嫡親的孫子,秦宏。”
“哦,那行吧,嫡親的孫子,想要我黑風寨救人,要麼五千兩一人,要麼給我副城主之位,其餘的免談。”
說到這兒,黎知意冷了臉,“希望秦百夫長明白一件事,我,提前一月告知,已是儘了大月同胞的情分,是你們盲目自大,才導致今日的局麵,若是冇有我,恐怕西狼大軍現已踏平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