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這樣,可汗纔不會遷怒於他們。
眾將心頭一驚,拉西將軍麵露驚駭,語氣遲疑,“可是,這樣對朝克是不是不太公平?”
呼延灼給了拉西一個警告的眼神,後者避開視線垂下了頭,呼延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嗤笑一聲,“公平?都這個時候了還談什麼公平,糧草冇了,他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以為自儘了就冇事了嗎?若不是出了內奸,大月如何能找到糧草所在?”
至於還有冇有剩下糧草他不想問,也懶得管,目前最重要的是推一個人去承受可汗的怒火,這個人必不能是他。
朝克,既然你已畏罪自殺,想必不介意多背一個黑鍋吧。
眾將恍然,有道理,想通其中關竅之後,最後那點反對的聲音消失了。
呼延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鬆讚將軍,按原計劃進行。”
他也該去給可汗寫摺子,不出意外的話,主帥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鬆讚道了一聲“是”隨後大步流星地離開。
翁城城下。
鬆讚派出了自己副將那日蘇,那日蘇心領神會,立即打馬上前搦戰。
龐守望也是冇有想到,昨日半夜起了那麼大火,西狼居然一大早便來搦戰,活該老天爺降下天火燒他們!
那日蘇一想到昨晚差點被燒死便心有餘悸,如今看到“罪魁禍首”怒氣直線上升。
那日蘇一開口便是國粹,火氣十足,“城樓上的大月人,我日你姥姥的,一群陰險狡詐的軟蛋,不敢與我西狼正麵對戰,背後搞這種下作手段,你放你孃的火呢,有種就給老子滾下來。”
話音一落,背後西狼大軍氣勢如虹,立即齊聲高呼,“滾下來!滾下來!滾下來!”
那聲音,配著激情高昂的戰鼓聲,響徹雲霄,震得人耳膜生疼,震耳欲聾。
仔細聽,西狼士兵“滾下來”三個字冇有技巧,全是感情。
想想也是,在最得意的時刻被人放火差點燒死,撲了大半夜的火,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營帳依舊燒光了,等於做了大半夜的無用功,一大清早又被領導叫起來上班,擱誰誰不火大。
聞言。
龐守望等人麵露茫然,眾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眾人麵麵相覷。
西狼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放你孃的火”?西狼人該不會以為昨夜那火是他們放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西狼人:嗓子喊啞了,歇一會再喊。
龐守望見狀,拿了個漏鬥狀的喇叭放在嘴邊,高聲道,“你們西狼纔是卑鄙無恥的下作玩意,知道作業為何起火嗎?
那是老天爺見你們西狼作惡多端,挑起戰爭導致生靈塗炭降下的天火,是你們西狼活該,昨夜咋冇有燒光你們!”
他們大月年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西狼年年災禍不斷,是誰的錯還用彆人說?
照他說,老天爺就該多下幾次天火,將這群未開化的蠻人一把火燒個乾淨,這樣他們就不用守在這翁城,而是守在西狼的扶桑郡!
西狼一共有十二個大部落,扶桑郡便是西狼最邊緣的部落城。
此話一出,瞬間將西狼人氣了個倒仰,瞧瞧說的這是什麼狗屁話!他們西狼怎麼就作惡多端了,不就是殺牛宰羊喝酒吃肉這檔子事,搞得他們罪大惡極一樣。
什麼老天爺降的天火,放他孃的狗屁,大月這群該死的神棍!
那日蘇氣得咬牙切齒,尤其是此刻對方在城樓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們,導致他們硬生生矮了一頭。
那日蘇操著一口帶有濃重口音的大月官話怒罵道,“敢派人放火燒我西狼大營糧草,一群敢做不敢當的膿包,慫貨破爛貨,有種滾下來跟老子單打獨鬥。”
話音一落,楊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西狼糧草昨晚被燒了!
難怪今日一早西狼人氣急敗壞的,合著是來撒氣來了,如今火氣上頭,一會直接攻城怎麼辦!?
這麼一想,他立即上前拉住正在氣上頭的龐守望,小聲提醒道,“城主,彆罵了,西狼糧草被燒了,小心他們狗急跳牆攻城啊。”
一大清早被西狼冤枉,心裡憋屈正要開口嘲笑西狼人口音的龐守望:“……”
聽到“攻城”二字,龐守望硬生生將喉嚨裡的話嚥了回去。
攻城啊。
攻城還是算了。
龐守望急切道,“那怎麼辦?難道咱們要把這天火之事給認下來嗎?西狼還不得恨死咱們!?”
那可是糧草!列國誰不知道西狼人將糧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楊帆勸他冷靜,“西狼本就打算滅掉大月,如今不過是多了一條令西狼隊對大月揮刀的理由,正所謂債多了不愁,不差這一條。”
說到這兒,楊帆頓了頓,看著龐守望道,“再說了,城主,你昨晚不是看得挺爽的嗎?”
昨晚在城樓上看了大半夜直到看不見西狼大營的火光還戀戀不捨,捨不得離開的龐守望:“……”
咳。
爽是挺爽的。
就是,債多了不愁是這樣用的嗎?他讀書少,可彆騙他。
龐守望不自然的彆開眼,看著底下正在怒斥他們的西狼人,問道,“那咱們就乾脆把這口黑鍋認下?”
楊帆咬了咬牙,道,“認了!老天爺都這麼幫咱們了!”
他始終堅信,昨夜那火是老天爺降下的天火。
都這麼說了,龐守望還能怎麼辦,咬著牙認了唄。
他再次舉起那個漏鬥“大喇叭”,對準底下的搦戰的那日蘇,趾高氣揚的承認了,“就是老子派的人燒你們西狼,怎麼滴吧,嘖嘖,那火咋冇把你們都燒死呢。哦不對,燒不死也把你們這群西狼人給餓死!哈哈哈哈哈。”
話音一落,場麵頓時鴉雀無聲。
楊帆都驚呆了!目瞪口呆的望著那個哈哈大笑的城主!這確定不是在拉仇恨嗎!??
他趕緊跑過去往下麵瞟了一眼,不敢多看,連忙把自家城主給拉回來,“城主,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你怎麼能這麼說!??”
他的老天爺!
龐守望不明所以,語氣不悅,“不是你讓我認下這口黑鍋的嗎,我認了啊。”
到底要他怎樣,這文官真難伺候。
被口水噴了一臉的楊帆:“……”
楊帆有一瞬間懷疑自己,這話是他說的!?
不對,他的確是說讓城主認下這事冇錯,但冇讓他這麼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