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連自己也要被一起算賬,劉老太眼淚鼻涕頓在臉上。
自己跳出來,豈不是自尋死路,劉老太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黎元洪撇開眼,不再看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他轉頭,淩厲的目光從左至右逐一掃視,最終定格在黎光發的身上。
再次問道,“那孽障此刻身在何處?”
他已經到院子多時,那孽障卻未曾現身拜見他這位叔公。
顯然缺乏教養,難怪會做出毆打親爹之事。
黎祥順心中暗叫不好,父親最注重孝道,現下怕是已經認定那丫頭打人了。
月國皇帝以孝道治理國家,若是有人坐實不孝,是會被杖殺的。
他急忙開口,“爹,黎丫不是這種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那丫頭平時畏畏縮縮,說話大點聲都能嚇哭,絕不可能會做出毆打長輩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劉老太恨毒了黎知意,見有人替黎知意說話,一雙眼睛像是淬毒汁一樣。
“誤會?祥順啊,嬸子哪裡對不住你了,你不能因為要了大妮的身子就替她顛倒黑白。”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大吃一驚,看黎祥順的眼神都不對了。
黎祥順冇想到自己說句公道話,就被扭曲成了這樣。
他的臉色迅速紅溫,急忙否認,“你們誤會了,冇有的事!”
緊接著,有人驚呼,“天呐,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前幾天我看到祥順幫那黎丫挑水!”
“我也看到了!我還看到黎丫朝祥順笑了。”
這時又有人開始舉手發言,“我還在小樹林裡見過他倆單獨走在一起,祥順還幫黎丫背揹簍!”
“你們胡說八道,我跟黎丫清清白白!”黎祥順大吼。
他把黎丫當成自家小輩,看她好心照看一點,僅此而已。
冇想到現在被人說得如此齷齪不堪!
黎祥順心裡清楚,這種事隻會越描越黑,一解釋便會陷入自證。
現在除瞭解釋,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若是因此連累黎丫的名聲,他怎能心安。
黎祥順急得團團轉,無奈極了,隻好求助的看向父親。
“都給老子閉嘴,彆人噴什麼屎都吃是吧,一群冇腦子的東西。”黎元洪一拄柺杖。
一群冇腦子的東西,聽風就是雨,他親自練出來的兒子怎麼可能如此齷蹉。
這群成天說長道短的婦人,真是煩透了。
什麼屎都吃,冇腦子的眾人:“……”
眾人神色不自然,議論的人噤了聲,把伸長的脖子縮了回來。
他們就是隨口一說,至於發這麼大火嘛。
說話的幾人撇了撇嘴,心裡不以為然。
“劉氏,滿嘴噴糞的狗雜碎,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黎元洪怒罵。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族長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不活啦。”劉老太一愣,梗著脖子往地上撞。
黎元洪叫人,“攔住她!”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劉老太總算是摁住了。
黎元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這劉氏是個無理也要攪三分的性子。
卻冇想到她心腸如此歹毒,為了攀咬彆人,竟然不惜拿親孫女潑臟水。
這是親奶奶會乾的事嗎?黎元洪不禁懷疑起來。
他審視著,“劉氏,鑒於你以往的品行,你說的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先處理黎大妮是否毆打長輩,再解決你劉氏偷人的事。”
正要開口反駁的劉老太:“……”
什麼?
怎麼還扭著她的事不撒手!這老不死的!
她尖叫一聲,“我冇有偷人,我是被強迫的,是黎大妮強迫他強迫我的!”
這老貨是想害死他,按照本朝律法,強迫婦女是要被閹割流放寧古塔的。
寧古塔苦寒無比,他如何受的住!
王三立刻否認,並且大聲補充,“誰強迫她了!老子明明是明媒正娶!給了聘禮的!”
八兩銀子買了個老貨,他還委屈呢!
黎元洪頭都大了,聽聽說的這都什麼跟什麼!
怎麼哪兒都有黎大妮!這個惹禍精!
他怒吼,“那孽障人呢?死哪兒去了!”
孽障?真是笑死人了,黎知意聽了火冒三丈。
老虔婆打罵原主,切磋原主十幾年,他們不是不知道。
現在更是硬生生逼死原主,反抗便是忤逆不孝了?
身份互換便是不孝了麼?真真是可笑至極。
黎知意站起身,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娘,咱們出去吧。”
蘇見月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隻是機械的點頭起身。
“嘎吱……嘎吱……”
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蘇見月從冇被這麼多人注視過,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她…害怕……
“娘,扶女兒一把。”黎知意感受到身旁人的情緒,輕聲請求。
蘇見月猛地緩過神,轉頭看向自家閨女,閨女的頭髮不知何時變得淩亂,臉上慘白如紙。
她心中一緊,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是自己冇用,害了閨女。
蘇見月自責不已,動作輕柔地扶起閨女。
黎知意垂下眼,當冇看見,現在不是安慰人的時候。
再說了,她也不會安慰人,她隻會一拳把人打飛。
黎知意一手扶著門框,眼裡噙滿了淚水,夾著嗓子矯揉造作道,“族長,知意冇有打人。”
yue……忍一忍,就過去了。
言罷,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來,直至黎元洪麵前。
黎知意臉色蒼白,脊背弓起,每一步都伴隨著喘息,整個人極度虛弱,彷彿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
在眾人眼裡,便是黎知意虛弱至極,已經到了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然而,隻有蘇見月知道,她是被自家閨女強行夾過去的。
“咳咳……”黎知意顫抖著聲音,“知意見過族長爺爺。”
她淚眼婆娑看著劉老太的方位,兩顆水珠一前一後砸到地上。
委屈落淚。
不就是演戲嘛,那還不是老太太掮鼻涕,手拿把掐。
眾人見狀,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還好冇頭鐵,選擇賣慘。
人性便是這樣,不管對,人們隻會偏袒看起來弱勢的一方。
黎元洪心頭微微一怔,如此瘦弱懂禮的小丫頭,有膽量毆打劉秀瓊那潑婦嗎?
他遲疑的問,“你便是劉氏的孫女,黎…大妮?”
黎知意表麵乖巧的回答,“是我。”誰想當她孫女,晦氣。
得到肯定答案,黎元洪臉上已經有了怒意,問道:“你忤逆不孝,毆打親生父親以及親祖母,此事當真?”
“冇有,我冇有,我冇有打人。”黎知意震驚,瘦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語氣帶著哭腔。
她打的不是人,是畜牲。
黎元洪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不過問了一句話,這丫頭便嚇成這樣。
他覺得這丫頭冇那膽量,可光富向來老實憨厚,他說是大妮打的,那便不會有假。
想到這兒,黎元洪怒不可遏,這丫頭品行低劣,不僅毆打長輩,還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麵扯謊,意圖矇騙他們。
黎元洪怒跺手上的柺杖,“放肆!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麵還敢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