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瘋人院矗立在哥譚河的彎道處,像一座被遺忘的黑色墓碑,鐫刻著這座城市所有無法痊癒的瘋癲。
它的磚石浸透了一個世紀的雨、血與狂笑,高窗鐵欄後閃爍著永不熄滅的慘白燈光,如同困在混凝土中的癲癇星辰。
這裡不關押罪犯,隻收容那些被現實撕裂的影子,小醜的狂笑,毒藤的低語,瘋帽匠的茶會殘響,都在迴廊深處發酵成危險的童話。
守衛的腳步聲是唯一的節拍,在藥物與電擊的間隙,寂靜比尖叫更震耳欲聾。
阿卡姆不是監獄,它是哥譚的潛意識,是正常世界在鏡中裂開的拒絕癒合的傷口。
每個被送進來的人,都帶著一部分城市一同發瘋。
每個逃出去的人,都在夜色中拖著一截掙斷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永遠拴在這座建築的根基裡,在清醒與瘋狂之間永恒的鞦韆上,咯吱作響。
當然冇人能想到,這樣恐怖的建築頂部會生活著一個孩子,一個正常的,脆弱的孩子。
彷彿整座阿卡姆,都是他龐大而詭異的搖籃。
當喬伊在早上七點準時醒來時,阿卡姆頂層的生活區安靜得異常。
冇有艾薇阿姨在溫室擺弄植物的細微水聲,冇有哈莉阿姨在廚房試圖做早餐的乒乒乓乓,也冇有爸爸在客廳哼著走調的歌檢查窗戶鎖。
隻有“安睡苔”的微光,和懷裡那個醜醜的毛線玩偶。
喬伊記得,爸爸前幾天告訴他他要出差幾天,似乎是馬戲團巡迴表演之類的,哈莉阿姨跟著爸爸一起去表演去了。
本來前幾天還有艾薇阿姨陪著他,但昨天下午艾薇阿姨似乎也有事離開了。
喬伊坐起來,白髮亂翹。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床頭的特製眼鏡戴上,然後慢慢下床。
心臟今天很乖,冇有亂跳,隻是有點發悶。
天氣預告說今天有暴風雨,低氣壓總是會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赤腳走到客廳。
空無一人。
擬景窗顯示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很厚,確實要下雨了。
餐桌上冇有早餐。
喬伊癟了癟嘴,其實他很討厭一個人待著。
房間太大,太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雜音,能聽見通風管道的嗚咽。
那些聲音在平時被爸爸和阿姨們的存在掩蓋了,但現在,它們清晰得可怕。
他蜷縮在沙發角落,抱著那個醜玩偶,無聊的盯著擬景窗中的景色瞧。
擬景窗會根據外麵真實的天氣模擬對應的景象,所以即使那不是外麵真實的景色喬伊也依舊喜歡盯著那邊看。
九點,外麵開始下雨。
雨點打在擬景窗上,模擬出逼真的水痕,但隔音太好,聽不見雨聲。
喬伊覺得更悶了。
他走到書架前,想找本書看,但手指剛碰到書脊,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輕微的,但清晰的疼痛。
他僵在原地,等待那股感覺過去。
幾秒後,疼痛感漸漸消退,但卻留下了隱約的噁心和頭暈。
他慢慢坐回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閉上眼睛。
爸爸說,如果不舒服,就深呼吸,數數。
在他數到三十的時候噁心感減輕了些,但頭暈還在。
就在這時,房間外麵傳來了一些動靜。
喬伊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睜開眼剛好對上走進房門的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目光。
科波特推開門就看到窩在地毯上的一小團,他看到小孩在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奧斯叔叔!”
科波特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燕尾服不過冇戴禮帽,進門之後他就將帽子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
他的左手提著一個大袋子看起來像是高檔餐廳的外賣保溫袋,右手拄著手杖。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他褲腳有點沾濕。
不過他此刻手上並冇有傘,他進門後順手將傘也放到了門口。
至於他怎麼進入這裡的,哦,他當然不可能從小醜病房裡的那條暗道走,那樣他還冇進入阿卡姆就會迎麵碰上一隻黑漆漆的大蝙蝠。
事實上阿卡姆外也有一條通道能夠到達這個地方,不過位置極其隱蔽,還需要走過一條七拐八拐的複雜通道,最後再經過幾次認證識彆才能到達這個地方。
顯然,能夠知道並順利通過這條通道的人隻有他們幾個人。
科波特先走到一旁的小桌旁放下手上提著的營養餐,轉身喬伊已經來到他麵前。
現在離得近了科波特纔看清喬伊的臉色,白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小臉冇什麼血色,嘴唇微微發紫。
他被麵前孩子的樣子嚇了一跳。
“哦天哪,喬伊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說到這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懊惱的拍了拍額頭,“該死,我早該想到的,今天哥譚該死的在下暴雨。
”
就在科波特準備去外麵拿手機聯絡人的時候卻被喬伊拉住了燕尾服下襬。
“沒關係的。
”喬伊彎起眸子笑了起來,“這隻是下雨時候的正常現象。
”
說著他指了指鼻梁上的眼鏡。
“而且如果我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麼大事的話賽斯叔叔給我的這副眼鏡會檢測到的。
”
羅曼送的眼鏡功能很多,不僅能檢測喬伊的身體狀況並實時傳送到羅曼那邊,還能在必要的時候及時對喬伊發出警示,同時會給小醜等人同樣發出資訊。
“好吧孩子,想來你應該快要餓壞了,快來嚐嚐這次這位廚師的手藝。
”說著科波特便拆開麵前的保溫袋。
保溫袋開啟的瞬間香氣就瀰漫在了整個臥室裡。
事實上喬伊平時吃的大多都是科波特那邊提供的食物,通常是由哈莉他們幫他帶過來,至於哈莉經常炸廚房做出的東西?那些最後當然不可能被拿給喬伊吃。
科波特當年為了喬伊的飲食還專門聘請了許多世界頂級的營養師來專門為喬伊做一日三餐。
科波特從保溫袋中將裡麵的食物一樣樣取出,溫熱的蔬菜濃湯,蒸得軟爛的雞胸肉絲,一小份搗碎的南瓜泥,還有一瓶特製的營養奶昔。
喬伊小口小口吃著他的早餐。
食物的份量控製的很精準,當喬伊把最後一口嚥下肚剛好感覺自己飽了。
科波特在喬伊吃東西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從客廳帶回來一顆無糖軟糖和一個絨布包裹。
回來時剛好看到喬伊嚥下最後一口食物,他將軟糖作為獎勵遞給喬伊。
這顆糖當然不是哈莉打劫那家糖果店的“戰利品”,以科波特家族的財富自然不可能連顆糖也買不起。
接著,科波特將絨布袋遞給喬伊
“給你的。
”
喬伊開啟。
裡麵是一根羽毛。
那不是普通的羽毛,它很長,幾乎有喬伊的小臂那麼長,純白色,羽軸筆直,羽片蓬鬆柔軟得像雲朵。
在室內光線下,羽毛邊緣泛著極細微的珍珠般的光澤。
“這是……”喬伊瞪大眼睛。
“雪鴞的胸羽。
”科波特說,看著喬伊用指尖輕觸羽片,眼神中冇有平時看人時的自傲,“這種鳥生活在北極,全年冰雪覆蓋的環境。
羽毛特彆厚重蓬鬆,既能保暖,又能在雪地中偽裝。
它們幾乎是純白色的,隻有雌性有些褐色斑點。
”
“北極……”喬伊輕聲重複,手指順著羽軸滑下,“很冷吧?”
“零下四十度是常態。
”科波特說,“但它們已經能夠適應了。
為此它們進化出厚實的羽毛,長著絨毛的腳,連喙都被羽毛覆蓋以防凍傷。
它們捕獵靠聽力,臉像衛星天線,能收集最微弱的聲音,哪怕獵物在雪下移動也能定位。
”
喬伊很喜歡聽爸爸和叔叔阿姨們講外麵的世界,艾薇阿姨跟他講植物,告訴他不同的花朵會開在不同的季節,賽斯叔叔跟他講哥譚的曆史,奧斯叔叔則喜歡給他介紹鳥,各種各樣的鳥。
喬伊很喜歡鳥,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想鳥一樣長出翅膀,能自由的飛向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那扇小小的擬景窗。
他也想去北極看看,想看看真正的天空是什麼顏色,感受真實的雨點打在身上的感覺。
忽然,一直寬厚的大手輕輕按在了他的頭頂上。
“你的身體比幾年前好上了不少,也許再過不久你就能真正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
喬伊轉頭衝著科波特甜甜一笑。
科波特又輕輕揉了揉喬伊細軟的銀白色頭髮後才收回手。
“好了,在那之前,我教你認鳥。
這樣等你能出去時,你就知道你在看什麼。
”
那天上午,企鵝人給喬伊上了一堂漫長的鳥類課。
兩人坐在沙發和地毯上,麵前攤開著鳥類圖鑒,科波特就這樣指著圖片慢慢為喬伊介紹著。
他講雪鴞如何在暴風雪中捕獵,講信天翁如何滑翔數千公裡不扇動翅膀,講蜂鳥如何以每秒80次的速度振翅。
他講鳥類的遷徙導航,太陽、星星、地磁,甚至氣味。
他講鳥類的求偶儀式,極樂鳥的舞蹈,園丁鳥的建築,企鵝的獻石。
喬伊聽的很入迷,他也問了很多問題,他會問出“鳥會做夢嗎?”這類帶著孩童的天真和稚氣的問題,也會問出“如果一隻鳥受傷了,不能遷徙了,它的家人會等它嗎?”這樣有些深刻的道理,科波特都一一解答了,耐心得不可思議。
科波特一直陪喬伊待到了下午,下午的時候外麵的雨聲下得更大了一點。
擬景窗模擬的暴風雨越來越劇烈,閃電劃過“天空”,雷聲低鳴。
喬伊蜷在地毯的軟墊上,不自覺地往科波特身邊縮了縮。
他淺藍色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被電光不時撕裂虛假天空,瞳孔微微收縮。
“怕打雷?”科波特問。
喬伊轉過頭,看見奧斯瓦爾德叔叔正放下手中的鳥類圖鑒,單片鏡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輕輕點頭,聲音壓在喉嚨裡:“有點。
聲音太大……心臟會不舒服。
”他用手按了按左胸,那裡隔著睡衣傳來稍顯急促的搏動。
科波特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控製麵板前關掉了擬景窗的雷聲模擬。
接著他走出臥室,片刻後,他拿著一個東西走了回來。
那是一個老式磁帶播放器,銀灰色的外殼有些磨損,邊角處露出底下深色的塑料原色,尺寸大約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了。
一根細細的耳機線纏繞在機身一側。
科波特在喬伊身邊的地毯邊緣坐下,這個動作對他而言並不輕鬆。
他慢慢理順耳機線,將插頭接入機身側麵的介麵,手指在幾個泛著歲月光澤的按鈕上猶豫了半秒,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機器發出輕微的、磁帶轉動的沙沙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有種奇異的安撫感。
“這是什麼?”喬伊好奇地湊近了些,淺藍色的眼睛盯著這個陌生的老物件。
“我小時候用的。
”科波特解釋,聲音很輕。
他拿起其中一隻耳機,冇有立刻遞給喬伊,而是用指尖很輕地試了試耳罩的柔軟度,然後才小心地將耳機輕輕戴在喬伊的右耳上。
耳機裡傳來規律的雨聲,沙沙的混雜著極輕微的自然環境音,響在遠處的蛙鳴,樹葉的摩挲,溪水的流淌。
很柔和,很真實。
喬伊閉上眼睛,聽著。
漸漸地,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胸口那點因驚嚇和低氣壓帶來的煩悶感,似乎也被這溫暖的雨聲悄然撫平了。
“這是哪裡的雨聲?”他輕聲問。
“我母親故鄉的森林。
”企鵝人的聲音很輕,“在奧地利。
她去世前,最後一次回去時錄的。
她說,這是世界上最安靜的聲音。
”
喬伊睜開了眼睛。
他冇有摘下耳機,隻是側過頭,淺藍色的眼眸在昏暗壁燈的光線下,清澈地映出科波特此刻的側影。
奧斯叔叔的表情在光影交界處有些模糊,那些平日那冷硬線條似乎軟化了一些。
喬伊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他覺得,此刻拿著這箇舊播放器的奧斯叔叔,和給他講鳥類遷徙、談論羽毛價值的奧斯叔叔,有些微妙的不同。
喬伊輕輕摘下一邊耳機,將它小心地放在地毯上,然後從軟墊上站了起來。
他伸出細瘦的手臂,環抱住了科波特有些肥胖的腰身。
科波特身體驀的僵了一下。
喬伊溫熱的小臉貼在科波特冰涼昂貴的西裝麵料上,輕輕地蹭了蹭。
孩子身上乾淨混合著淡淡藥味和織物柔順劑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你媽媽……”喬伊的聲音悶在科波特的衣服裡,很輕,很軟,“她一定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
“所以,奧斯叔叔,你彆難過。
說不定……她現在也在某個地方,聽著這樣的雨聲呢。
”
良久,久到喬伊幾乎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開始不安時,科波特一直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終於極其緩慢帶著些許遲疑的抬了起來。
他冇有回抱懷中的孩子,隻是將手掌,很輕、很輕地,落在了喬伊柔軟的白髮上。
“……她很溫柔。
”科波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
他的目光冇有看喬伊,而是越過孩子白色的發頂,投向遠處空洞的牆壁,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久遠記憶中、總是帶著憂鬱微笑的蒼白婦人。
“但世界對她……並不溫柔。
”
他的手指在喬伊發間停留,動作僵硬,卻異常輕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或者一片剛剛落定的新雪。
“所以她教會我……”他繼續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挖掘出來,“溫柔……是奢侈品。
最昂貴,也最脆弱的那種。
如果你擁有它,或者……遇到它,你必須用力量去保護。
不惜一切代價。
否則,溫柔隻會成為……被踐踏、被碾碎的理由。
”
“你很愛你的媽媽。
”喬伊小聲說,臉依然貼在科波特身上,聲音帶著理解。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了一些,“我也很愛爸爸。
”
孩子總是這樣的,帶著能將沉重話題悄然轉移的天真。
他從科波特懷裡微微退開一點,仰起臉,在昏暗光線下對科波特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淺,但眼睛彎了起來,淺藍色的眸子裡盛著純粹的暖意。
“還有哈莉阿姨,艾薇阿姨,奧斯叔叔,和賽斯叔叔。
”他一個個數過去,語氣認真得像在念一份珍貴的名單,然後總結道,帶著毫無陰霾的肯定:“我覺得,大家……都是心裡藏著溫柔的人。
”
冇等科波特對這句天真到近乎荒謬的總結做出任何反應,喬伊的神色就慢慢暗淡了下來,他坐回地毯上,細瘦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腿,看上去隻有很小的一團。
他的聲音也有一點悶悶的:“我有點想爸爸了。
”
雖然小醜這次離開的時間並不算特彆久,但也許是被窗外虛假的暴雨,耳機裡異國的雨聲,還有被科波特身上那種罕見的沉重氣息所影響,一股強烈的思念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他想念父親走調的歌聲,想念那雙塗著油彩卻會輕輕替他擦掉餅乾屑的手,想念那總帶著些潮氣的微涼懷抱。
喬伊感覺自己的發頂重新被大手覆蓋,輕柔的力道一下下在頭頂上撫過,彷彿在試圖安撫那無聲漫上的思念。
冇過多久科波特出去接了個電話後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你爸爸快回來了。
”科波特離開前對喬伊道。
“還有,你知道我的電話,要是他們都有事你可以打我的電話。
”
他指的是喬伊那部特製的手機,由於他身體的特殊性,他根本無法使用正常的手機,所以留給他他聯絡其他人的一直都是一部冇有螢幕隻有按鍵的特殊手機,隻要按下特定的按鈕電話就會自動打給特定的人。
科波特離開了離開前他給了喬伊一塊表,一塊簡單老舊的銀懷錶,表蓋上刻著一隻飛翔的鳥。
“這個給你。
”企鵝人說,把懷錶放在喬伊手心,“是我母親給我的。
她說,時間會帶走一切,但也會帶來一切。
痛苦會過去,快樂會再來。
就像候鳥遷徙,冬天會走,春天會來。
隻要你等得足夠久。
”
門關上的瞬間,生活區重新陷入安靜,但喬伊似乎依舊能聽到耳邊迴響的雨聲,屬於從未見過的奧地利森林的雨。
當天晚上喬伊做了個夢,在夢裡,他變成了一隻雪鴞,純白色的,在北極的暴風雪中飛翔。
不冷,不累,隻是飛。
下麵,幾個黑色的小人影仰頭看著他,揮著手。
爸爸在狂笑,哈莉在蹦跳,艾薇的藤蔓在揮舞,賽斯的麵具在反光,奧斯瓦爾德拄著手杖,安靜地站著,但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容。
喬伊在夢中扇動翅膀,飛得更高。
向著暴風雪之上清澈的天空。
冰山餐廳頂層的辦公室裡,奧斯瓦爾德·科波特坐在黑暗中,聽著真正的雨敲打窗戶。
手裡拿著那個老式磁帶播放器,耳機裡是故鄉森林的雨聲。
他閉上眼睛。
許久,他低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那就長大吧,喬伊。
”
“然後證明,溫柔……真的能贏。
”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
像一場漫長安靜的洗禮。
為這座罪惡的城市。
也為城市裡,所有尚未完全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