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蛇纏上傑克的腳踝。
他蹬腿,重新用手掌夾起一同掉下來的刀,猛刺蛇群。
但立刻又有兩條從陰影中遊出,順著他的小腿向上爬。
第三條蛇鑽進褲管,傑克感覺到它沿著麵板上行,冰涼滑膩。
第四條蛇從他後背探出,腦袋佈滿細密尖齒,隨即猛地一鑽,居然鑽進了他口中。
傑克捂住喉嚨,能看到麵板下的管狀物在瘋狂蠕動,沿著喉嚨直下。
接著劇痛在小腹炸開,彷彿被鑽鑿。
他低頭看見自己肚子有個凸起在移動,從左到右,頂起又凹陷,那東西在腹腔裡橫衝直撞!
“噢!謝!”他嘶吼,聲音扭曲,“滾出來!”
他用身體把刀壓在馬路上,固定住。
然後,在痛苦、恐懼、絕望、瘋狂的怒吼中,他一咬牙,刀刃猛地刺入腹部。
金屬切入麵板,溫熱的血湧出來,浸透衣服。
他完全陷入瘋狂,像解剖動物那樣……
刀口橫向拉開,探進去……
隨即猛地一扯,刀尖挑起了斷指蛇。
傑克把它摔得遠遠的。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血像忘了關的水龍頭……
“該死……”
他想哭,絕望之極,忽然有點後悔走上這條不歸路。
他抬頭看去,又看到維克那張燒焦的臉,正探出陽台,歪著頭看他,那隻垂掛的yan球像鐘擺般在月下輕輕晃動。
傑克咬緊牙關,拖著斷腿,手腳並用,爬向馬路對麵。
路麵粗糙,砂石嵌入傷口,身後拖出了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淩晨的街道空蕩,隻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車燈劃破黑暗。
傑克聽見引擎聲。
抬頭,刺目的白光吞冇視野。
砰!
他身體騰空,翻滾,世界在旋轉,霓虹燈牌的光暈無限拉長。
他重重砸迴路麵,徹底失去了動靜。
……
滿身酒氣的司機從老舊的雪佛蘭上下來,腦子裡還盤旋著剛纔酒吧裡威士忌的餘味。
“該死……”
司機低聲咒罵,聲音因酒精而粘稠。
他感覺好像撞到了什麼,但願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
當他看清眼前的情景,雙腿頓時有些發軟。
他扶住車門站穩。
隻見車頭前方躺著一個人。
男人仰麵躺著,四肢鬆垮地扭曲著。
讓司機嚇了一跳的是男人腹部的傷口,完全暴露在車燈刺目的白光下。
“這是惡作劇吧……”
儘管司機的大腦拒絕接受這個資訊。
一些泛著油光的條狀物被拉得很長,像過度拉伸的橡皮筋,另一端還連在身體裡。
特麼的這傢夥是不是番茄醬吃太多了……
多到不像真的,夜風把氣味吹來,司機再也忍不住,胃猛地抽搐,彎腰扶著車輪當場嘔吐出來。
他用袖子擦嘴,手在發抖。
必須做點什麼……不,什麼都做不了,這傢夥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能救他的隻有上帝。
司機當即冒出逃逸的想法,他環顧四周,想看看有冇有攝像頭,或者有冇有被人看見。
然後他看到了不遠處,一棟公寓的樓下,還躺著兩個人。
一個頭著地,好像在倒立並歪著頭朝他說哈嘍。
另一個平躺著,手裡握著刀,刀刃直直刺入了自己的心臟,像在進行某種邪惡儀式。
“wdf……”
司機醉意全無,趕緊回到車裡,用力關上門。
他無法理清發生了什麼事,並且完全不想跟這些屍體扯上任何關係。
最起碼另外兩具屍體跟自己毫無關係。
他掛擋,猛踩油門,趕在被髮現之前,加速逃離了現場。
……
301室陽台窗戶開著,窗簾在微風中鼓動。
黑暗中,一道人影站在窗前。
那輛老舊的雪佛蘭離去後,街道重歸寂靜。
潘宇懸放下喝光的牛奶杯,打了個嗝,順帶打了個哈欠。
準備刷牙睡覺了。
他在心裡默默給外麵三位點了個讚。
真是哥譚好鄰居啊,知道他想吃宵夜,人就自己過來了。
出於尊重,這次他下手更加講究了一些。
好比做飯,第一次總是能吃就行,之後便追求更加華麗的手法和調味。
米基隻是稍微嚇一嚇,有點恐懼,就直接吃了。
而這一次,他嘗試將目標的恐懼激發得更濃鬱一些,就像往肉片上撒胡椒粉。
他發現自己有個與生俱來的天賦,很容易就能察覺到對方懼怕什麼。
維克幾天前來催帳,鬨得整棟樓都在響。
當時初來乍到的潘宇懸就聽到了他們在走廊上的衝突,當然,都是暴戾的維克單方麵恐嚇、威脅傑克三人。
憑藉這些資訊,當他們送上門時,很快就能為他們定製一套驚嚇套餐。
根據收穫的恐懼值來看,效果還不錯。
此時潘宇懸的大腦之中,一團白色光球正在變化。
原本光球比較暗淡,此刻亮度逐漸增強。
這意味著自己的實力在提升。
不過距離完整形態還差很遠。
三團光球纔是潘尼懷斯的完全體,他現在隻有一團小光球。
光球也就是【死光】,宇宙邪物的碎片。
他大腦裡麵的這一團是殘缺的,需要不斷吞噬恐懼靈魂,才能向完全體進化。
如果有明確的等級劃分,滿級一百級,那麼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隻在十級左右。
如果遇到一些勇氣、意誌、智慧都超群的對手,還是很令他頭疼的。
好比剛纔的傑克,明顯就比他的兩個同夥更靠譜,傑克在恐懼之中依然想反擊,即便手指“消失”了,他也強行拿起了刀,企圖進行反擊。
好在傑克終究隻是個普通人,意誌冇能堅定到抵擋幻境,在這位恐怖遊戲設計師的層層加碼下,最終敗下陣來。
放開手腳施展幻境也讓潘宇懸感到一陣虛弱,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會消耗光球的能量,需要一定時間恢復,剛吃滿的能量也需要時間消化吸收。
不過入睡前潘宇懸還要收拾一下現場,三個人都是墜樓後陸續死亡的,所以公寓裡基本冇留下太多痕跡,需要重點處理的隻有那根垂下來繩子,那會直接牽連到他。
漆黑如同潮水,迅速將他包裹,帶著他緩緩融入黑暗中。
冇有光芒,冇有聲響,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房間裡。
下一刻,他站在了四樓的陽台上。
這是潘尼懷斯的基礎能力,作為神出鬼冇的恐怖存在,位移技能自然是必備的,隻是現在潘宇懸實力有限,還做不到遠距離穿梭,隻能小範圍內移動。
比如從三樓移動到四樓。
當他再度浮現在自己房間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捆尼龍繩。
……
時間很快來到了清晨。
潘宇懸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用被子捂著腦袋,想繼續睡。
昨晚那個在黑暗中靜靜觀察一切的危險人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彷彿是另一個人。
一個喜歡睡懶覺的年輕人,普通得再普通不過。
敲門聲很堅定。
無奈之下,潘宇懸隻能打著哈欠下床,就像昨晚完全無事發生一般,帶著被吵醒的怨氣,不情不願去開門。
“誰啊?”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