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剛過,潘宇懸推開了公寓樓的鐵門。
他所住的公寓樓位於東區一條晝夜喧囂的主乾道旁,街對麵有通宵營業的酒吧、便利店,霓虹燈牌徹夜閃爍。
這住的地方和曾經的潘尼懷斯大不相同。
喜歡裝神弄鬼的傢夥,通常都住在郊區的廢棄大獨棟吧,也就是外表破破爛爛,一看就是鬼屋的那種大房子。並且大房子裡還得有一口井,通往真正的老巢,也就是下水道深處,那裡屍體堆砌成山丘。潘尼懷斯甚至把整個馬戲團都搬到了下水道的老巢。
但作為“二代潘尼懷斯”的潘宇懸,並不想住在下水道。
而且哥譚不是德裡鎮,哥譚的下水道不好混,裡頭也是人才濟濟,聚集了諸如殺手鱷這樣的精英怪。
潘宇懸目前還不是很能打,不想招惹那些怪物。
一個人住郊區大獨棟又太孤獨,不嗨皮。
潘宇懸穿越前在大城市打拚多年,早已習慣了市區的熱鬨和便利,讓他一個人住郊區大鬼屋,他可不願意。
現在實力較弱,離人群近一點,也更好物色合適的獵物。
潘宇懸默默地上樓,肩膀微微耷拉著,手裡拎著個塑膠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從便利店買的宵夜三明治。
他身上的舊夾克和牛仔褲殘留著些許雨漬。
臉上帶著一種被漫長通勤和無聊工作榨乾了的疲憊。
整個人看起來就和這棟老舊公寓樓裡進出的其他人冇什麼兩樣。
就是臉色有點蒼白,但在哥譚慘白的路燈下,誰的臉看起來不是這樣呢?
樓道裡的聲控燈掙紮著點亮。
潘宇懸剛走上二樓拐角,上麵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隻見三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正歪歪扭扭地下樓,帶著一股菸酒混合的躁動氣息。
潘宇懸像所有疲憊的上班族一樣,下意識地往牆邊靠了靠,給他們讓了條路。
雙方擦肩時,為首那個混混卻故意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
潘宇懸被撞得晃了一下,塑膠袋脫手掉在樓梯上,發出悶響。
那個撞他的人撇了眼塑膠袋,愣了一下,眼神略微變化,但腳步冇停。
很快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樓梯轉角。
潘宇懸慢慢地彎下腰,撿起塑膠袋。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有點戲精地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繼續拖著那種疲憊的步子往上走。
走到三樓301室門口,他掏出鑰匙。
在開門時,他輕微地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樓梯下方。
他轉動鑰匙,走進黑暗的房間。
……
鐵門在三個小混混身後哐噹一聲關上,隔絕了樓道裡昏黃的光。
街上的冷風一吹,酒意散了幾分。
“等等。”撞人的那個混混叫傑克,他突然停下,叫住同伴。
傑克眼裡冇了醉意,閃著光。
“你們有冇有看見,那傢夥手裡的塑膠袋。”
“什麼?”另一個哥們傻笑著,“塑膠袋怎麼了?”
“是錢。”傑克壓低聲音,“我看見了,散開的,不算多,但絕對不少。”
兩個同伴本來一臉晦氣,聽到這話也瞬間醒了。
“你確定?”
“我看得一清二楚。”傑克冷冷地說,“應該足夠我們緩一口氣了,你們也知道,維克前天又來追債了。”
維克是個收帳的,他的老大就是最近剛混起來的企鵝人,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傑克幾個人在企鵝人的小賭場裡欠下了賭債,利滾利的數字像蛇一樣纏著他們的脖子。
“可是那傢夥哪來的錢,還用塑膠袋裝著?”一個同伴有些疑惑。
“管他呢,就是個弱不禁風的怪胎罷了。”傑克說。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貪婪和急切壓過了短暫的疑慮,一個蒼白文弱的社畜,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
“他住幾樓?”
“好像是302……”
“不對,是301,我前些天下樓遇到過他出門。”
三人就站在街邊低聲商議著。
“我們怎麼進去?在門口蹲他怎麼樣?”
“不,那樣太張揚了,不如等他出門,我們再撬鎖進去找錢。”
“萬一他錢不放在家裡呢?”
“別急,先看看。”傑克眼神示意了一下公寓樓側麵。
兩個同伴隨著傑克的目光,看向三樓的一扇窗戶旁,那有個小小的陽台,窗戶玻璃灰濛濛的,裡麵冇亮燈。
“不知道能不能從防火梯摸上去。”傑克冷靜地摩挲著下巴,迅速估量著,“等他明天一早出門……不,不能等明天,今晚他睡死了就是機會,都盯著點。”
兩個同伴點頭同意,在他們這種小混混的圈子裡,有個反直覺的理論,乾打砸搶的勾當,不能從長計議,計劃越久,變數越多,最重要的是膽量和這股衝勁會隨著時間而消磨殆儘,到時什麼都做不成。
他們縮排樓對麵一處小巷裡,自以為隱蔽。
傑剋死死盯著三樓那個不起眼的陽台,計劃著怎麼翻進去,怎麼搜刮,怎麼用這筆橫財填補窟窿,甚至再去賭場翻本。
另外兩人看起來已經幻想著得手後的喜悅了。
然而,他們完全冇有察覺,也不可能察覺,那個他們緊盯著的漆黑陽台後麵,一道人影,就靜靜站在那裡。
也在注視著他們。
潘宇懸手裡拿著一杯牛奶,一個毫無必要的習慣,他準備睡覺了,睡前喝杯熱牛奶是個維持人性的必要舉動。
畢竟要在哥譚好好生活,就得扮演好一個普通人的樣子,低調行事。
他靜靜觀察著對麵巷子裡那三個模糊攢動的人頭。
窗外霓虹的微光,隱約照亮了他微笑的嘴角一瞬。
獵手有時隻需安靜等待。
獵物會自己找上門來。
有了第一次使用幻境吃掉米基的經驗後,潘宇懸顯然更有把握了,普通人很難擺脫幻境,更難以抑製心中的恐懼。
樓上這三個小混混,潘宇懸雖然冇有仔細調查過,但知道他們是一群賭徒,常常出冇於企鵝人奧茲的地下賭場,還看到過企鵝人的馬仔維克前來收帳。
潘宇懸知道他們恐懼什麼,而且在老窩裡對付三個小混混,還是相對簡單的,因為可以放開手腳,不用太擔心暴露。
那就吃點宵夜,再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