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十分鐘。
蘇清苒在溫泉裡泡得昏昏沉沉，身後敲鍵盤的聲音跟催眠曲一樣，讓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幾乎要徹底睡過去...
嘩啦——
一陣清晰的入水聲突然傳入耳中，激得她瞬間清醒。
蘇清苒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隨著水波起伏而若隱若現的白色浴巾。再向上，男人精瘦的腰肢一下子攫住了她的視線。
謝知南的身材很好，標準的寬肩窄腰。
那身肌膚在霧氣下白的發光，胸膛與腹部的肌肉線條分明卻不突兀，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量感。明明都三十多歲的年紀了，竟然還練出了清晰的人魚線，濺起的水珠順著那兩道溝壑緩緩滑落，沒入浴巾邊緣，有種說不出的勾人。
蘇清苒看得兩眼發直，情不自禁地嚥了下口水，有點口乾舌燥。
她倒不是沒見過謝知南洗澡的樣子，可眼下這場景——露天的湯池，身後是皚皚雪山做背景，寒風輕輕一吹，凍得男人白皙的肌膚泛起一層淺淡的粉紅。
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之前那些“沒心情”“無所謂”“不想做”的想法，在此刻全部煙消雲散。
她的眼神太過直接，**裸地寫著“想要”兩個字。
謝知南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麼。
不過他喜歡的就是她這種直接而又熱烈的情緒，至少能說明，這一刻，她滿眼都是自己。
當然，如果她的嘴唇上沒有那道礙眼的痕跡，會讓他的心情更好一點。
他緩慢向她靠近，帶動水麵盪起層層漣漪。
看著那些漂亮的肌肉越來越近，蘇清苒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她慌忙收回視線，故作鎮定地問：“你..你忙好了？”
謝知南很輕地“嗯”了聲，人已然走到她跟前。
蘇清苒以為他要在自己旁邊坐下，剛想騰點位置，卻發現他並沒有那個意思。他依舊保持著站立姿勢，上半身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蘇清苒仰著頭，再次吞嚥起口水。
謝知南的身形實在太強壯了，隻站在她身前便輕鬆擋住了另一端投射過來的全部光線。
陰影之下，她再次生出一股壓迫感，隻與那雙漆黑的眸子對視了幾息，便倉皇地想低頭——
然而謝知南像是看穿她的逃避，先一步扣住她的下巴，重新抬起。
蘇清苒被迫再次對上那雙令她心顫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眸色猶如被墨汁染透一般，加之周圍光線昏暗，蘇清苒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隻覺得裏麵黑壓壓一片，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境的烏雲，有什麼東西正在蓄勢待發。
低不了頭，她就避開視線，剛想緩和氣氛問一句“你站著不冷嗎？”
嘴唇驀地被一根手指按住，發不出聲來。
是謝知南的大拇指。
感受到傷口被蹭過，蘇清苒心裏頓時一咯噔，她可沒忘記自己此刻的嘴唇是什麼樣的。
謝知南沒錯過她的反應，卻沒說話，拇指看似隨意地沿著她的唇線，從上唇一直緩緩撫摸到下唇，動作很輕，像在確認著什麼...
末了，他突然開口：“鬱青晏咬的？”
蘇清苒兩眼一閉。
果然！
該來的還是得來！
不過這問題實在是有些明知故問了，她嘴唇上下各一道傷口，難不成是自己閑得沒事咬的？
蘇清苒在心裏輕嘆了口氣，最終點了點頭。
反正遲早都得麵對，謝知南要實在介意，就隻能掰了。
雖然..對謝知南她是真的捨不得。
他貼心溫柔，從不過多詢問她的事情，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她喜歡這樣的相處，但不會死纏爛打。
本以為謝知南不生氣也會質問，蘇清苒都已經做好再攤一次牌然後走人的打算了。
結果——
謝知南居然隻是問了句“疼嗎？”
蘇清苒：！？
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蘇清苒懵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生氣我騙了你？”
謝知南的手從她下巴緩慢移至臉頰，然後稍顯用力地捏了一下，聲色低沉。
“生氣。”
蘇清苒心頭一緊。
“但不是因為你騙了我。”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而是因為嫉妒。”
蘇清苒再次愣住。
嫉妒？
嫉妒什麼？
“而且，”謝知南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真，“你也沒騙我什麼，我從未瞭解過你的一切，又談何欺騙。”
蘇清苒徹底呆住。
不是！他這每一個字，自己都聽得懂，但合成一句話，她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你蹲下來一點。”片刻，她沒忍住，沖他招招手，示意他頭低一些。
謝知南麵露困惑，但依舊聽話照做。
下一秒，蘇清苒把手從水裏伸出來，上下左右地摸了摸他的頭。最後還嘀咕了一句：“你這看著也不像戀愛腦啊，怎麼說的每句話都像是戀愛腦發言呢？”
謝知南：......
他簡直要氣笑了。
謝知南不再回答，抬手抓住她兩隻纖細的胳膊，重新按回水裏。隨後雙腿一彎，往前一壓，直接將蘇清苒圈禁在了自己與石壁之間。
水波蕩漾，層層漣漪拍打在兩人身上。
蘇清苒的後背緊緊貼上溫泉石壁，退無可退。
明明一半肩膀都浮在水麵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冷。隻覺得有股熱氣從心底往上鑽，燒得耳根發燙。
“苒苒。”謝知南俯身湊近她，聲音低低的，“你說這話，是在變相承認我們在談戀愛嗎？”
蘇清苒沒想到他這麼理解，強裝鎮定地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氣壯：“謝知南，你別曲解我的意思！你別忘了，我們一開始說好的，誰也不能主動要名分。”
回想起來，當初定下這條規矩，還是因為她擔心謝知南會有這方麵顧慮，為了自證清白才主動提出的。
誰成想現在會變成這樣。
經她這麼一提，謝知南頓時沉默了，淺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蘇清苒趁機掙開他的手，轉身想要上去。
腰肢在這時突然被一雙大手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