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裡招搖過市、囂張到不可一世的陸時衍,也有今天這副模樣。
幾個兄弟不敢走,隻能陪著。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開口:“衍哥,要不……去找嫂子解釋解釋?她肯定說的氣話……”
“滾。”陸時衍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薑念那一記耳光和最後那句話。
“陸時衍,我們完了。”
完了?怎麼可能完了。他們認識十四年了。她六歲搬到他對門,紮著兩條麻花辮,怯生生地喊他“時衍哥哥”。從那天起,他就把這個小姑娘劃進了自己的領地裡,誰都不能欺負她。
長大了也是這樣。他打架,她給他上藥。他逃課,她幫他抄筆記。他鬨事,她去教導處替他求情。
他以為她會一直在那裡。
他以為不管他做什麼,她都不會走。
可現在她走了。
陸時衍拿起手機,螢幕上是薑唸的號碼。他按下去,嘟嘟幾聲後,機械的女聲響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打了五個,結果一樣。
他煩躁地把手機摔了出去,砸在牆上,螢幕碎成了蛛網。
旁邊幾個兄弟麵麵相覷。
“衍哥,要不……明天再說?”
“滾!都他媽滾!”
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地上還有那個摔爛的蛋糕盒,奶油和蛋糕體糊成一團,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蹲下身,撿起盒子上殘留的一角卡片,上麵是薑念娟秀的字跡:
“時衍哥哥,生日快樂。希望你可以少打架,早睡覺,一切都好。——念念”
陸時衍把卡片攥在手心裡,攥到指尖發白。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也許他失去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二天,陸時衍一大早就等在薑念家樓下。
他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把碎手機卡摳出來換到備用機上,還買了她最愛吃的那家早餐鋪的豆漿和小籠包。
七點十五分,樓道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陸時衍直起身,擺出他最擅長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然後他看見薑念從樓道裡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黑色外套,領口露出一截不屬於她的喉結線。
她身後,跟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生。那人比他還高半個頭,一張臉冷峻得像是用刀裁出來的,五官精緻到有攻擊性。
此刻,那人正低頭看著薑念,嘴唇微微湊近她的耳朵,像是在說什麼私密的話。
薑念側了側頭,耳朵尖微微泛紅。
陸時衍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豆漿“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是誰?”
聲音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薑念抬起頭看到陸時衍,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冷淡。那種冷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像是看一個和自己已經冇有關係的人。
“關你什麼事。”
陸時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發紅:“薑念,你他媽昨晚跟誰在一起?你是不是故意氣我?你說!”
薑念吃痛地皺起眉。
下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捏住了陸時衍的手腕。
那隻手五指修長,卻力大得驚人,陸時衍隻覺得自己的骨頭幾乎要被捏碎。他被迫鬆開了薑念,後退一步,和對方對上視線。
顧司寒擋在薑念身前,神情寡淡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聲音像淬了冰。
“她問你,關你什麼事。”
陸時衍暴怒,揮拳就砸了上去。
顧司寒側身避開,單手扣住陸時衍的手腕反擰,將他整個人按在牆上,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他的嘴貼在陸時衍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她昨天晚上在我家過的夜。”
“你說,跟你有冇有關係?”
陸時衍的眼睛瞬間紅了,掙紮著嘶吼:“你他媽——!”
“彆費力氣了。”顧司寒鬆開他,退後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可憐的東西,“打架?你連怎麼保護一個人都不懂,還想留住她?”
“她昨天哭成了什麼樣,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陸時衍能聽見。
“不知道也沒關係。以後,也輪不到你來管了。”
顧司寒轉身,拉起薑唸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薑念回頭看了一眼。陸時衍靠著牆,弓著背,像一隻被抽掉了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