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雨欲來------------------------------------------，彈指而過。，思過崖深處。一道由天然藤蔓與機關木石巧妙掩映的岩壁前，嶽不群青衫緩帶，負手而立。他已在此靜立了半個時辰，眉頭微蹙，麵沉如水。，再三查探後才發現的蹊蹺所在。那嘯聲中蘊含的磅礴內力，至純至正，卻又雄渾無匹，絕非華山派現存任何一門內功能及。更讓他心驚的是，自那夜後，後山常年瀰漫的一絲遲暮沉鬱之氣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勃勃生機，連崖畔古鬆都似蒼翠了幾分。，門中弟子無人知曉，看守後山的啞仆也比劃不清。那嘯聲，那異象，彷彿憑空而生，又戛然而止。唯一的線索，便是眼前這麵看似天然、實則隱隱有斧鑿痕跡的岩壁，以及岩壁前那片空地，寸草不生，卻潔淨異常，不似久無人跡。“師父。”勞德諾悄步上前，低聲道，“弟子已細查過，岩壁堅實，並無暗門機括痕跡，四周也無路徑可通。或許……真是山間異人偶然路過？”，伸出修長手指，輕輕拂過岩壁上一處不起眼的苔痕。苔痕邊緣，有著極細微的、不同於自然風化的整齊剝落。他眼中精光微閃，又瞬間斂去，恢覆成一派宗師的從容淡然。“德諾，你眼力還需磨練。”嶽不群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此地草木生長方位、岩石風化程度，皆與周圍有細微差異。尤其是這片無草地，”他腳尖輕點地麵，“土質緊實，隱有規律紋路，絕非天然形成。此處，必有隱秘。隻是設下這機關障眼法之人，手段極為高明，不在我之下，甚至……”，冇有說下去。心中那抹疑慮與一絲幾乎不可察的驚悸，卻如藤蔓滋生。華山後山，何時潛伏瞭如此人物？是敵是友？與那夜長嘯的絕世高手，是否同一人？目的何在？，冷汗微滲，連忙躬身：“弟子愚鈍，請師父責罰。”“罷了，”嶽不群擺擺手，目光再次投向那渾然一體的岩壁，彷彿要穿透石層，看清其後隱秘，“既是高人隱居，不願見客，我等也不便強擾。傳令下去，後山思過崖乃清修之地，尋常弟子不得擅入，免擾高人清靜。”“是。”勞德諾應下，心中卻明鏡似的，師父這“不得擅入”是假，“暗中監控”纔是真。“走吧。”嶽不群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岩壁，轉身離去，青衫背影在幽深山徑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凝。山風穿過石隙，發出嗚咽般的輕響，更添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卻是另一番天地。，而是一處三麵環抱、上方有天然孔洞可漏天光的幽靜山穀。穀中清泉潺潺，修竹數叢，三間竹屋錯落有致，正是風清揚隱居三十載的真正所在。那日之後，他便啟動了早年佈下的最後一道機關，將唯一入口以重逾萬斤的機括石牆徹底封死，外表再做天然偽裝，若非知曉特定開啟之法，縱是嶽不群親至，也難窺端倪。，穀中空地上，兩道身影正兔起鶻落，以竹為劍，激戰正酣。
不，或許不能稱之為“激戰”。其中那灰衣人影，身法如鬼如魅，手中竹枝看似隨意點刺撩抹，卻每每後發先至，精準地指向對手招式間的微小破綻，逼得對方不斷變招，守得滴水不漏。正是重返壯年、修為大進的風清揚。
而他的對手唐楓，雖隻持著一根普通竹枝，且明顯內力淺薄（僅一月《紫霞神功》基礎篇修為），但身法步法間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幅度的移動避開劍鋒，竹枝揮灑間，隱隱有合於某種自然韻律之感。這並非華山派任何一門武功，而是他元神中殘存的千年鬥法經驗與對天地靈氣流動的微弱感知，融入最基礎的華山劍法之中，形成的獨特“技”之境界。
“好！徒兒，你這‘有鳳來儀’接‘天紳倒懸’，轉折間毫無滯澀，更兼三分空靈之意，妙！”風清揚眼中異彩連連，竹枝一引，盪開唐楓攻來的一劍，隨即身形如輕煙般飄退，朗聲笑道，“不過，看好了，獨孤九劍，破劍式！”
話音未落，他手中竹枝驀地化作一點寒星，不取唐楓周身要害，卻直指他竹枝中段力道將發未發、新舊力轉換的那一“隙”！這一劍，無招無式，卻彷彿洞悉了唐楓劍法流轉的全部奧秘，直指核心破綻。
唐楓瞳孔微縮，千年戰鬥本能讓他於電光石火間撤步、旋身，竹枝迴環，不求攻敵，但求護住周身，正是最樸實無華的守勢。
“嗤”一聲輕響，兩枝竹枝尖端相觸，唐楓隻覺一股柔和而沛然的力量傳來，手中竹枝幾欲脫手，連退三步方纔穩住身形，體內氣血微微翻騰。
“師父神技，弟子遠遠不及。”唐楓收“劍”行禮，心悅誠服。他雖有仙家眼界與鬥法經驗，但畢竟此時修為太低，身體反應遠遠跟不上元神感知，麵對風清揚這已臻化境、更因築基丹而脫胎換骨後的獨孤九劍，確實難攖其鋒。
風清揚卻撫須（雖然現在已是烏黑長鬚）大笑，眼中滿是讚賞：“非也非也！徒兒，你可知為師在你這個年紀，在你這個修為階段，劍法不及你十一？你之才情悟性，實乃我生平僅見。更難得是這份對戰局的洞察與應變，彷彿曆經千錘百鍊，渾然天成。假以時日，待你內力深厚，前途不可限量！”
他走到唐楓身邊，拍拍他肩膀，低聲道：“方纔嶽不群那小子，又在外麵窺探了許久。嘿，這小子，心思是越來越重了。”
唐楓點點頭，他雖未出穀，但元神感知敏銳，早已察覺到穀外那兩道隱晦氣息，尤其是其中一道，氣息綿長中正，卻隱含一絲陰鬱算計，與風清揚浩蕩坦蕩的劍氣截然不同，想來便是那位“君子劍”嶽不群了。
“師父，嶽師……掌門他，似乎對後山之事極為關注。”唐楓斟酌道。
風清揚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是華山掌門，後山發生如此異動，自然要查。隻是他心思太重，權欲過盛，失了劍道堂皇正氣。我當年隱居於此，一則是心灰意懶，二則也是不願見他與劍氣二宗爭權奪利，汙了這華山清淨地。如今……”他看了看自己恢複年輕有力的手掌，又看向唐楓，眼中燃起久違的熾熱，“如今為師既得你之助，重返青春，更窺得前路，豈能再坐視華山沉淪？隻是時機未到，暫且由他去吧。這石牆機關，他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