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就像一場連綿不斷的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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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坎坷的、悲痛的朝天大會結束了，但它的影響卻持續存在。
在雲念等人看來，方清予就是名副其實、實至名歸的魁首。
但魁首的身份不僅僅是榮譽，更是一份責任，在未來全國大賽中，魁首就是整個江州參賽隊伍的總指揮和一把手。
所以已經死去的方清予就不能擔任魁首的位置，江州總部那邊的意思是將魁首判給雲念，但後者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排斥。
後來還是江柏遠親自出麵，雲念才勉強同意暫代魁首職責。
有人常說，愛人的死，是一場連續不斷的陰雨，不似暴雨狂風般驚心動魄，但總能讓你在深夜裡，身體的某個部位隱隱作痛。
方清予不可能是十二個人的愛人，但那場陰雨卻圍繞在了十二人的心頭。
眾人回到江州的第一天，十二位寄主同時拜訪姑蘇方家，雲念將方清予遺留的耳飾和那片青葉歸還。
闔府上下無不大傷，唯有方老爺子未掉一滴眼淚，隻說了一句話：
“此乃鎮靈衛之使命，大善！”
當夜，有方府下人發現方老爺子在房間裡偷偷抹眼淚。
雲念等人在方府小住幾日，陪著方老爺子說說話，期間得知了方清予不少的外號。
照顧她的婆婆、小丫鬟喊她小天使，周圍街坊鄰舍喊她小丫頭，被她幫助過的人都紛紛叫她仙子。
直到離開前，雲念抓著方老爺子的手，懇求道：
“如果要舉辦的葬禮，請一定不要邀請我，也不要告訴我時間”
不想去參加你的葬禮，是因為不願接受你的死亡，而不想知道時間，是因為一旦知道時間後，我會忍不住去看你。
雖然說隻要時機到了，逝去的人終將與我重逢，但時機什麼時候到？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
不知道，也冇人知道，就連修為高深的葉震天也冇看出那片葉子到底玄妙在什麼地方。
它目前給予眾人的、給予雲唸的，隻是一個希望，一個期盼，一個不使得少年徹底墮入黑暗旋渦的支撐。
除了那些個彰顯著少女樂觀開朗、樂於助人品格的外號外。
雲念還得知方清予兩三年前曾偷偷離家出走，逃到了彭城去找了她堂姐，也就是方妍，而且應該還在彭城住過一段時間。
她說他們見過，而自己之前從未來過姑蘇，那麼隻有可能是在那裡了吧。
......
彭城，彭城二中。
餘暉灑下，校園再次變回了黃昏沉沉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氣的問題，今天的黃昏不是那麼的熾烈，反而微風一吹，有點涼涼的感覺。
操場上，少年坐在地上，安靜地仰頭靠著光榮榜的欄杆，餘暉灑在他的臉上，少年的髮絲被照的金光。
他緩緩閉上了眼，嘴裡呢喃道：
“嗯...想起來了...”
少年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他頭頂上方被餘暉照耀的光榮榜榜單上，少女穿著二中的藍色校服，對著鏡頭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喂！我雲哥在此，你彆給我瞎比比啊！快點交保護費！”
裴富洋穿著花襯衫，仰著頭一副拽炸天的模樣。
展雲鵬扶了扶眼鏡：“不是保護費，是精神損失費和治安管理費，不要給雲哥抹黑”
少女剛剛走到這裡，就聽到了這樣的對話，剛以為是什麼惡劣的校園欺淩事件。
就發現他們二中最喜歡欺負同學的幾個混混居然全部抱頭蹲在角落，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而他們麵前，在一胖一瘦兩個身影的中間，少年大刀闊馬地坐在台階上，抖著腿，邪魅道：
“對，精神損失費”
那一刻，少年勾起的嘴角在陽光的照耀下帥出了最朦朧的形狀，少女突然看呆了。
以至於她被少年發現後，少年問她：
“喂那個小妞？來這裡乾嘛？想英雄救美？”
“不，我是想問，我能跟著你們一起收保護費嗎？”
一句話冇過腦子就說了出來，在三人詫異和一群混混驚悚的目光下，少女的臉紅到了極致。
她撓了撓臉，輕輕點了點腳尖，語氣有些害羞：
“我知道幫規，不說保護費，說精神損失費，剛剛說快了....”
那一天，二中的混混們全都哭了，他們抱著教務主任的大腿，控訴他們新來年級第一投靠了對麵，還幫著對麵出謀劃策...
少年安靜地靠在欄杆上，麵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冇錯，這裡就是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方妍等人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操場門口，他們冇有去打擾少年，隻是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妍姐，想想辦法，小念這種狀態我真的很擔心”
齊流雲開口道。
方妍搖了搖頭：“這是心病，得靠他自己走出來，我現在除了讓幻給他一刀外，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法子了。
該死的齊白，最需要他的時候偏偏請假了，我們整個鎮靈司就他一位心理醫生！”
方妍咬了咬牙。
裴富洋嘖嘖嘴唇，對著崔壯道：
“壯哥，你知道比白月光更可怕的是什麼嗎？”
“嗯？白月光是啥？”
“......”
裴富洋一陣無語，好在齊流雲很給麵子的開口接道：“更可怕的是什麼？”
“是死去的白月光”
裴富洋開口道，此話一出，就連展雲鵬和趙方景都忍不住看向他，裴富洋接著道：
“如果清予還在，那麼清予可能會成為雲哥無話不談的摯友，可能會成為互助互愛的夥伴，甚至可能會成為雲哥的愛人。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清予都不會成為雲哥的白月光。
經常有人會將白月光狹義地理解為初戀，但我不那麼認為，我認為白月光是一種集合體，不單單侷限於愛情。
百分之五十的回憶，加百分之四十九的情感，再加上百分之一的遺憾。
它是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淡淡的傷感，隻要滿足這一點，就都會形成白月光。
如果清予還在的話，雲哥和清予不會有遺憾，所以自然不會發展為白月光。
但清予走了，這麼遺憾不僅出現了，而且還牽動著情緒和回憶同時爆發，所以死去的白月光就出現了”
方妍等人點了點頭，突然覺得這小胖子分析得有點東西啊！
裴富洋笑了一下，雙手往腦後一背：
“走吧，雲哥冇事的，他隻是需要消化一下，這種淡淡的憂傷”
“這也是你分析出的？”
趙方景問道。
“不，隻是因為我瞭解雲哥，雲哥冇那麼脆弱”
裴富洋轉身瀟灑離去，但趙方景卻清楚地看到，這傢夥在轉身時偷偷抹了把眼淚。
眾人走後，寂靜的操場上，緊閉雙眼的少年，眼角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