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風呼嘯著捲起村道上的黃土,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轟——突突突突!!!”
黑色的嘉陵摩托車猶如一頭在夜色中奔襲的鋼鐵野獸,平穩地從荒山上駛下。
今晚下山,他的目標明確——趁熱打鐵,把建院牆的事情落實到位!
手裡握著整整四千塊錢的钜款,現在的底氣比任何時候都要足。
就在他準備換擋,朝著村上去問問的時候……
前方不遠處,陳玉娥家那亮著昏黃燈光的小賣部裡,突兀地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在寂靜的夜裡,動靜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就絆住了楊小樂的視線。
“家裡地你是一點都不翻!廠裡明明還沒讓開工呢,你說你去城裡幹啥?!”
陳玉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壓抑的委屈,透過虛掩的門縫傳了出來,
“我一個女人家,天天起早貪黑看著這個破小賣部,還得抽空去地裡翻土、除草!你倒好,放假回來幾天,一天啥活兒也不幹,天天就在家裡躺著裝大爺!”
緊接著,一個囂張、甚至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男聲響了起來。
正是陳玉娥的丈夫,那個一直在城裡廠子打工、自詡為“文化人”的劉延慶。
“老子有事,有正經事情懂嗎?!你一個農村婦女懂個屁!”
劉延慶不耐煩地吼道,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
“你過好你的日子就行了,管我那麼多幹嘛?再說了,我每個月按時給你拿80塊錢回來,80塊錢!你出去問問,在整個元陽村裡頭,還能找出第二個像我這麼有本事、能拿這麼多錢回家的男人不?!”
“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好歹的蠢娘們兒!”
“你——你個沒良心的……”陳玉娥似乎被氣得夠嗆,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哽咽。
“行了,懶得跟你廢話,老子今天必須進城!”
伴隨著一聲粗暴的咒罵。
“砰!!!”
小賣部的木門被人從裡麵狠狠地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震響。
劉延慶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黑著一張臉,氣急敗壞地從屋裡大步流星地跨了出來。
他剛一抬頭,正準備拍拍身上的灰塵,視線卻精準地撞上了停在幾米開外、跨坐在嶄新嘉陵摩托車上的楊小樂。
空氣在一瞬間,彷彿凝固了短暫的兩秒。
劉延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死死地盯著楊小樂胯下那輛黑得發亮的摩托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要知道,在如今的元陽村,連輛破自行車都算是稀罕物,更別提動輒幾千塊錢的摩托車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劉延慶原本寫滿傲慢和怒火的臉,絲滑地完成了變臉。
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諂媚的笑容,快步湊了上來。
“喲,這不是小樂子嘛!”
劉延慶搓了搓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套近乎,
“可以啊你小子,現在是發大財了啊?連大鐵驢都騎上了!看來這泥腿子,也總有翻身的時候嘛!”
楊小樂坐在車上,冷眼看著眼前虛偽的男人,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他可沒忘記,前些日子給周晚秋家豬打針的時候,劉延慶是怎麼一口一個“沒錢就滾”、囂張地羞辱他的。
現在看到自己騎上摩托車,立馬就換上副狗臉,變色龍都沒他變得快。
不過,楊小樂轉頭看了一眼小賣部半敞的門。
裡麵靜悄悄的,陳玉娥並沒有出來阻攔,隻有壓抑的抽泣聲隱隱傳出。
既然人家兩口子吵架,女方都不攔著,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什麼,畢竟都是一個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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