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楊小樂！”
安靜許久，
張正貴才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扯著嗓子嗬斥起來，
“你反了天了！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你還敢耍橫？砸壞村委的公物，這是目無王法！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讓鎮上派出所來抓你！”
他一邊吼，一邊往幾個壯漢身後縮了縮，生怕楊小樂恐怖的拳頭下一秒就落到自己身上。
有了村長撐腰，原本嚇破了膽的何大春，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又覺得行了。
“村長說得對。”
何大春捂著纏滿繃帶的腦袋，跳腳指著楊小樂，顛倒黑白地哭嚎起來，
“大夥兒都看見了吧？這小子就是個暴力狂，他昨天在山上就是這麼打我的！”
“不僅勾搭我媳婦，還逼著我離婚！我可憐啊我，我何大春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還被姦夫打成這樣……村長，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他這一哭訴，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雖然畏懼楊小樂的武力，但眼神裡的鄙夷和指責卻更濃了。
“楊小樂也太霸道了，搶人老婆還打人！”
“就是，力氣大就能不講理了？這世道還有王法嗎？”
“吳秀梅看著文文靜靜的，原來骨子裡這麼騷，為了個年輕力壯的小白臉，連自家男人都夥同著打……”
竊竊私語彙聚成嗡嗡的蒼蠅聲，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在吳秀梅的心口上。
她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
看著何大春無賴至極的嘴臉，聽著周圍鄉親們不分青紅皂白的謾罵，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徹底把事情說清楚，她和楊小樂的名聲就真的臭大街了。
以後楊小樂還怎麼在村裡抬起頭？
“你放屁——！！！”
一聲尖銳而充滿憤怒的嘶吼，猛地從楊小樂身後爆發。
一直低著頭、躲在楊小樂寬闊背影後的吳秀梅，通紅著雙眼，大步衝到了人群中央。
“何大春，你個畜生都不如的東西，你還要不要臉！”
吳秀梅氣得渾身都在打擺子，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何大春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說，到底是誰逼誰？我在你何家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天天喝酒打牌，輸了錢就回來打我，我身上的傷哪天斷過？！”
“你、你血口噴人，男人打老婆，那、那也是天經地義！誰家兩口子不打架？但這也不是你偷漢子的理由！”何大春梗著脖子狡辯。
“偷漢子？”
吳秀梅氣極反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心酸和徹底的決絕，“好，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麵，咱們就把話說得乾乾淨淨！”
話音剛落，她猛地把手伸進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塑料布仔仔細細包好的小紅本。
“嘩啦”一聲。
吳秀梅將塑料布撕開，高高舉起那本暗紅色的證件，直接甩向了何大春令人作嘔的臉！
“啪！”
紅本本砸在何大春臉上，掉在地上，展開的內頁裡，那鮮紅的民政局公章在晨光下刺眼無比。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是離婚證！”
吳秀梅環視四周，眼淚雖然在眼眶裡打轉，但聲音卻異常響亮，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昨天上午，我已經和何大春去鎮上民政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辦理了離婚手續！白紙黑字，紅頭公章。我凈身出戶、沒拿一分錢！”
“從昨天拿證那一刻起，我吳秀梅就是個自由人，我跟何大春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轉過頭，目光直逼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晴不定的張正貴，質問道：“村長，我請問您，我現在一個單身女人，我沒偷沒搶，我跟誰交朋友，我住在誰家裡，我跟誰好，犯法嗎？！違規嗎？！”
“這……”張正貴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離婚證都摔臉上了，那可是國家法律承認的，他一個村長能說什麼？總不能說離婚了還必須守活寡吧？
村民們也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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