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紅彤彤的晚霞將元陽村籠罩在一層金燦燦的光暈裡。
楊小樂拉著輛借來的木板車,順著崎嶇的山路,大步流星地朝著荒山走去。
雖然去城裡來回折騰了一百多裡地,但被被青銅鼎水改造過的身體卻不見絲毫疲態,反而因為兜裡揣著那四百塊錢的钜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使不完的牛勁。
遠遠地,還沒走到茅草棚,他就看見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正站在山坡的一塊大石頭上,翹首以盼。
正是吳秀梅,
山風吹起她略顯單薄的衣衫,清秀溫婉的臉龐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直到看見楊小樂拉著車出現,
她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明亮的光彩。
“小樂!”
吳秀梅提著褲腿,不顧一切地順著山坡跑了下來,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老師,你慢點!”楊小樂趕緊扔下車把手,幾步跨上前,一把將她穩穩地扶住。
“你可算回來了……”吳秀梅緊緊抓著楊小樂粗壯的手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一天一夜沒見人影,我就擔心你在路上出了什麼事……”
看著她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楊小樂心裡不由得一軟,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能出什麼事?你男人厲害著呢!”
楊小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隨後神秘兮兮地轉過身,一把掀開了蓋在板車上的幾片大芭蕉葉,:“老師,你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吳秀梅順著他的手看去,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隻見寬大的木板車上,除了他買回來的各種新菜種子外,赫然放著一袋十斤裝的富強粉、半袋晶瑩剔透的大米,還有一塊足足有五斤重、肥瘦相間的上等五花肉,用一根草繩拴著、油光水滑。
而最惹眼的,是堆在最上麵的那一床大紅牡丹印花的厚實棉被!那被麵嶄新發亮,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喜慶和暖和。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吳秀梅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如此多精細糧食和肉,別說她這個剛剛凈身出戶的離婚女人,就是村長張正貴家裡,過年也未必能置辦得這麼豐盛!
更別提那床嶄新的大棉被了!
“沒花多少錢,咱們現在有的是錢,以後更有錢!”
楊小樂豪氣乾雲地拍了拍胸脯,湊到吳秀梅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老師,今天咱們那車菜,賣了足足四百塊!”
“四……四百?!”吳秀梅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一車菜賣四百塊,簡直比搶銀行來錢還快啊!!
“都是咱們辛苦掙來的乾乾淨淨的錢。”
楊小樂一把將那床大紅棉被抱了起來,直接塞進吳秀梅的懷裡,“我看你晚上睡覺總凍得發抖,就給你扯了床新被子。以後有我在,絕對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受半點凍!”
抱著沉甸甸、散發著新棉花清香的被子,聽著楊小樂擲地有聲的承諾,吳秀梅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自從嫁給何大春個畜生,她這幾年過的都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
非打即罵,別說新衣服新被子,連吃頓肉都得看臉色。而現在,眼前這比自己小了幾歲、曾經是自己學生的男人,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身後,給了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疼愛。
“小樂……你對我真好……”
吳秀梅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頭紮進了楊小樂寬闊滾燙的胸膛裡,泣不成聲。
“哎哎,別哭啊老師,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楊小樂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心疼地哄著,“走,咱們趕緊把東西拿回棚子裡去,晚上給你做紅燒肉吃!”
兩人歡天喜地地把東西搬回了那四麵漏風的茅草棚。有了這些物資,破敗的小棚子,瞬間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和家的溫馨。
吃過一頓香噴噴的紅燒肉和白米飯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楊小樂借著明亮的月光,拿出今天買回來的新種子。
除了白菜蘿蔔,這次他還特意買了些西紅柿、黃瓜和豆角的種子,準備豐富一下菜地的品種。
“老師,這批種子種下去,咱們用不了幾天就能再拉一車去城裡。等湊夠了錢,我就去城裡買一輛二手的三輪摩托車。到時候,就不用我這麼靠兩條腿拉著板車折騰了,咱們還能拉得更多!”
楊小樂一邊翻著地,一邊描繪著未來的藍圖。
“嗯!我都聽你的!”
吳秀梅跟在他身後,像個賢惠的小媳婦一樣,小心翼翼地把種子均勻地撒進土窩裡,再覆上一層薄薄的泥土。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忙碌的身影上。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不出幾個小時,兩畝地的種子就全部播種完畢。
楊小樂照例去後山的廢棄蓄水池裡,用青銅小鼎的水痛痛快快地泡了個澡,洗去了渾身的泥土和汗水。
順便打著鼎水,給新種下的地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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