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賣部裡出來,楊小樂隻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通泰。
懷裡揣著給吳老師買的香皂毛巾,心裡卻像是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快步回到荒山上,先把東西在茅草棚裡放好,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去照看自己的兩畝寶貝地。
心念一動,青銅小鼎憑空出現,他將鼎口傾斜、散發著幽幽寒氣和勃勃生機的水流,便如同銀色的匹練,精準而又均勻地澆灌在每一寸渴望的土地上。
做完這一切,楊小樂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坐在田埂上,看著在鼎水滋養下、彷彿又拔高了一截的莊稼,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
一直等到下午時分,太陽偏西,將山坡染上了一層金黃。
一個熟悉而又略顯憔悴的身影,才緩緩地出現在了通往荒山的小路上。
是吳秀梅又回來了。
楊小樂連忙起身迎了過去,當看清吳秀梅的模樣時,心裡不由得一緊。
她還是早上走的那身衣服,此刻已經沾染了不少灰塵,頭髮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最關鍵的是,兩手空空、連一個最簡單的包袱都沒有。
“老師,你……”楊小樂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秀梅看到他,緊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笑容裡帶著疲憊,卻也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小樂,我回來了。”她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
“離了?”楊小樂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離了。”吳秀梅點了點頭,眼圈微微泛紅,但沒有再掉眼淚,:“他把家裡所有的錢跟東西都霸佔著,什麼都沒給我,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讓拿。”
說到這裡、吳秀梅又自嘲地笑了笑:“也好,斷得乾乾淨淨,以後再也沒什麼瓜葛。”
楊小樂聽得是怒火中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何大春個畜生,簡直就不是人!
不過看著吳秀梅故作堅強的臉,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隻能強行把怒氣壓下去,擠出一個笑容,
柔聲道:“沒事的老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後隻會越來越好!走,咱們回去、我給你做好吃的!”
回到茅草棚,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山裡的夜晚,來得總是比村裡早一些。
吳秀梅似乎想用忙碌來沖淡心裡的傷痛,什麼都沒說主動捲起袖子,用楊小樂買來的新毛巾和香皂,在蓄水池邊仔仔細細地洗了把臉,然後就開始在簡陋的“廚房”裡忙活起來。
看著她雖然疲憊、但卻有條不紊地淘米、洗菜、生火的背影,楊小樂的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暖流。
破敗漏風的茅草棚,似乎在這一刻,才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晚飯很簡單,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粥,一盤清炒的白菜。
可兩人卻吃得津津有味。
昏黃的火光映照著兩人的臉龐,氣氛溫馨而又寧靜。
吃完飯,兩人並排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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