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樂的腦子“嗡”的一聲，也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就是想抄根木棍防身，誰能想到灌木叢後麵，藏著的不是野豬也不是兔子，而是他最尊敬的小學老師——吳秀梅！
“我……我不是故意的，老師，我真不是故意的……”
楊小樂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語無倫次，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自戳雙目以證清白。
吳秀梅更是羞憤欲絕，一張原本溫婉秀麗的臉蛋此刻白了又紅，
細邊眼鏡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水汽、眼看就要決堤。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就這麼在昏暗的樹林裡僵持著。
周圍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蟲鳴，可在這兩人聽來，卻彷彿是全世界都在嘲笑他們的尷尬。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後，還是楊小樂先敗下陣來。
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吳秀梅，甕聲甕氣地說道：“老師，您……您先……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話說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吳秀梅聽了更是羞得無地自容，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砸在身下的泥土裡，濺起小小的塵埃。
抽抽噎噎地，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盡的委屈：“你……你轉過來吧。”
楊小樂僵硬地轉過身，卻依舊不敢抬頭看她，視線落在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上，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老師，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以為……”
“我知道。”吳秀梅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扶著旁邊的一棵小樹，緩緩地站起身來，大概是蹲得太久了，腿有些發麻，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老師！”楊小樂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我沒事。”吳秀梅掙紮著站穩了腳跟，輕輕推開了他的手，和他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尷尬的氣氛再次籠罩了兩人。
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要命的沉默。
良久，久到楊小樂以為自己會在尷尬中窒息的時候，吳秀梅卻突然幽幽地開了口。
“小樂，讓你看笑話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嘲和深深的疲憊。
“沒有沒有！”楊小樂連忙擺手，急切地否認，“老師，您怎麼獨自在這裡待著……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要不……跟我說說？我沒準能幫你想想辦法。”
或許是楊小樂真誠的眼神打動了她，又或許是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實在找不到人傾訴，吳秀梅緊咬著的下唇微微鬆動，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別過頭望著遠處沉入暮色中的村莊輪廓，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楊小樂傾訴。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