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桃花村那質樸而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氛圍不同,千裡之外的省城,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柳家豪宅,坐落於省城最頂級的富人區——雲頂山莊。這裡的一棟彆墅,價值就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奮鬥十輩子。
此刻,在柳家那間擺滿了古董字畫,充滿了厚重曆史感的中式書房內,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身穿一套精緻唐裝,精神矍鑠的柳老爺子——柳承誌,正對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南江日報》長籲短歎。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赫然印著一個醒目的標題:
《清源縣“神王酒”獲周書記盛讚“點石成金”,或將成為我省鄉村振興新標杆!》
報道中,詳細描述了周文海書記親臨桃花村視察“神王酒坊”的盛況,並毫不吝嗇地引用了周書記那句“此酒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最高評價。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這種神奇藥酒的溢美之詞,以及對酒坊創始人林辰的推崇。
“唉……”
柳承誌將報紙緩緩放下,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頂級大紅袍,卻絲毫冇有品嚐的**。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園林景觀上,眼神中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讚歎,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懊悔和一絲無力感。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在自己這間書房裡,那個年輕人是如何用幾根平平無奇的銀針,施展了閻王十三針的震撼。他也忘不了,對方在麵對自己這個在南江省跺一跺腳都能引來地震的柳家家主時,那份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淡然。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柳家的雄厚資源,想要與這樣一個雖然神奇、但終究隻是個山村小子的年輕人合作,應該是手到擒來之事。
可他錯了。
他派人送去的钜額支票,更是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他幾次三番想要親自登門拜訪,都被對方以“農忙,冇空”這種讓他哭笑不得的理由給婉拒了。
這種疏離感,讓他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商界梟雄,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有心無力”。
他知道,林辰是一條潛淵的真龍,絕非池中之物。他更知道,那“神王酒”的價值,絕對比報紙上吹噓的還要高出百倍千倍!無論是從商業角度,還是從家族健康的角度,與林辰建立深度合作,對柳家來說,都是一個百年不遇的巨大機遇。
可偏偏,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
一個能讓那條真龍,真正正眼看他柳家一次的契機。
“爺爺,您又在為那個人的事煩心了?”
一個清冷如泉水叮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柳若蘭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連衣裙,正站在一張花梨木長案前,心不在焉地修剪著一瓶剛剛空運過來的荷蘭鬱金香。
她的動作很優雅,但眼神卻有些飄忽。
她的腦海中,總是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是那個男人為自己治療“寒髓症”時,那雙溫暖乾燥的大手,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溫熱感……
是他施針時,那專注而又自信的眼神……
是他麵對爺爺時,那不卑不亢,彷彿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裡的淡然……
這些畫麵,像一根根羽毛,總是在不經意間,撩撥著她那顆早已冰封多年的心,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哢嚓。”
她一個失神,手中的花剪竟剪偏了,鋒利地劃過了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雪白的花瓣上,顯得格外刺眼。
“若蘭!”柳承誌見狀,連忙起身,“怎麼這麼不小心?”
“冇事,爺爺。”柳若蘭將受傷的手指含在口中,搖了搖頭,那清冷的俏臉上,難得地泛起一絲紅暈。
就在這時,書房角落裡,那部紅色的,造型古樸的私人保密電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而又尖銳的鈴聲!
“叮鈴鈴——!”
這鈴聲,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劃破了書房的寧靜。
柳承誌和柳若蘭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
他們都知道,這部電話意味著什麼。它從不用於商業往來,隻連線著寥寥數人,而每一個人,都是跺一跺腳,能讓整個華夏都為之震動的存在!
柳承誌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鄭重地拿起了聽筒。
“喂,我是柳承誌。”
“承誌啊,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但這聲音的背後,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焦慮。
“趙老!”柳承誌的身體,瞬間繃緊了,臉上露出了無比恭敬的神色,“您老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的“趙老”,曾是位高權重的京城大佬,雖然早已退休,但其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影響力至今無人敢小覷。柳家能有今天的地位,早年也曾受過他不少提攜。
“吩咐不敢當啊……”趙老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助,“承誌,我這次是……來求你的。”
“求”字一出,柳承誌心中猛地一驚!能讓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說出這個字,那必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難事!
“趙老,您千萬彆這麼說!有什麼事您儘管開口,隻要我柳承誌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唉……”電話那頭,趙老再次長歎,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哽咽,“是我那最疼的小孫子……出事了。”
接下來,趙老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講述了一件讓柳承誌聽得毛骨悚然的怪事。
趙老最疼愛的小孫子,今年剛滿八歲,半個月前,突然得了一種聞所未聞的怪病。
發病時,身體會毫無征兆地,在極寒與極熱之間劇烈交替!
冷的時候,不過短短幾十秒,孩子的眉毛、頭髮上,就會凝結出一層白霜,體溫驟降到儀器都無法測量的地步,身體僵硬如冰塊,彷彿隨時都會被凍成一具冰雕!
而熱的時候,更是恐怖!他的麵板會變得滾燙,甚至會冒出淡淡的青煙,如同被放在烙鐵上炙烤,好幾次都直接造成了二度燙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