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縮在衣櫃夾縫裏,心髒還在砰砰砰狂跳不止,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老太在門外的聲音陰一陣、柔一陣,聽得我頭皮發麻,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又不知熬了多久,門外的腳步聲才慢慢遠去,直到院子裏徹底安靜下來,我纔敢一點點挪動發麻的雙腿,從黑暗角落裏鑽出來。
雙腿一軟,我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剛才那一陣驚嚇,幾乎把我渾身力氣都抽幹了。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眼神空洞地望著緊閉的屋門,心裏那股恐懼感像藤蔓一樣死死纏著,怎麽散都散不下去。
娘在外麵喊了我兩聲,我應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想讓她擔心,隻能強裝鎮定,整理好淩亂的衣服,這才慢吞吞拉開門。
“你這孩子,一整天把自己關屋裏幹啥?”娘看著我蒼白的臉,滿是心疼,“出去走走吧,曬曬太陽,別老悶著。”
我心裏發怵,根本不想出門,可又怕娘看出端倪,隻能點了點頭,推門走出院子。
陽光落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意。我漫無目的地沿著村口小路走,心神不寧,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像有人跟著。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心跳忽快忽慢,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我轉過一片矮草坡時,迎麵一道身影飛快跑了過來,嘴裏還喊著我的名字。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一閃,差點絆倒。
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是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孩,麵板黝黑,眼神亮得很,正一臉驚喜地看著我。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腦子裏猛地一炸——
這不是兩年前一起瘋玩的夥伴阿遠嗎?
後來他家搬去了鎮上,我們就再也沒見過。
“是你?”我脫口而出,驚訝蓋過了一部分恐懼。
“我還以為看錯了,真的是你!”阿遠幾步跑到我麵前,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剛回外婆家住幾天,沒想到一出門就碰到你了。”
兩年不見,他長高了不少,聲音也粗了些,可那股熟悉的勁兒一點沒變。
在這個被陰雲籠罩、我嚇得六神無主的時候,忽然遇見舊友,心裏那股揮之不去的害怕,竟莫名鬆了一小截。
隻是即便如此,一想起昨夜老太找上門的場景,我的心還是突突直跳,臉色依舊緩不過來。
阿遠一眼就看出我不對勁,皺著眉問:“你咋了?臉色這麽難看,生病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那些詭異恐怖的事,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句說起。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忽然從村尾方向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到腳邊。
我渾身一僵,心跳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阿遠沒察覺異常,還在笑著拍我:“走啊,好久沒見,陪我到處轉轉去!”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有個人在身邊,總比一個人擔驚受怕要強得多。
隻是我沒告訴他,在我看不見的陰影裏,有一雙眼睛,正從村尾的方向,靜靜看著我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