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市的燈火,在窗外閃爍。
醫院病房裏,慘白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照出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焦慮。
李浩的母親林欣已經兩天沒睡覺,身體承受不住,現在去隔壁房間休息去了。
這時,趙立推門而入。
病房裏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李景天第一個站起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見趙立時明顯鬆了一口氣:“趙立!你來了!”
趙立點點頭,走到病床邊。
李浩還躺在那裏,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比他離開時好多了——心率七十多,血氧九十七,血壓正常。
但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依然乾裂,整個人像一棵被吸幹了水分的枯樹。
林小茹坐在床邊,握著李浩的手。看見趙立,她站起來:“立哥,浩哥他……他剛才醒了一會兒,問你來沒來。我說你馬上到,他又睡著了。”
趙立拍拍她的肩:“別擔心。我來處理。”
林月禾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裏帶著疑惑,帶著好奇,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真的不一樣了。上午在醫院,他握著李浩的手說李浩不是病,後來打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
再回來時,整個人像變了——不是外表變了,是氣質變了,變得更深沉,更……深不可測。
趙立沒有注意她的目光。
他看著李浩,然後開口:“你們都留下。不用出去。”
李景天一愣:“不用出去?”
趙立點頭:“對。今天讓你們看看,李浩到底是什麼病。”
———
在得到三皇派的傳承以後,趙立現在對自己超有信心,覺得現在的自己強的可怕。
如果那個古屍將軍再出現,他一定能把它揍得滿地找牙。
———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林小茹愣住了:“立哥,你……你要給浩哥紮針?”
趙立點頭:“對。但不是普通的紮針。”他看向李浩,“他心臟裡有個東西,我要把它弄出來。”
李景天臉色一變:“要...要怎麼弄?”
趙立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李浩身邊,伸手按在李浩胸口,閉上眼睛。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趙立睜開眼睛,看向李景天:“李叔,你信我嗎?”
李景天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那深水下麵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點頭:“信。”
趙立笑了:“那就好。”他轉身看向林小茹,“小茹,你去打一盆熱水來,再拿幾條幹凈的毛巾。”
林小茹連忙點頭,跑了出去。
趙立又看向林月禾:“月禾,你幫我把窗戶開啟一點,透透氣。”
林月禾愣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把窗戶推開。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的氣息。
趙立深吸一口氣,走到李浩床邊,握住李浩的右臂翻過來,掌心朝上。
他從布包裡抽出一根最細的銀針——那針細得像頭髮絲,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他捏著銀針對準李浩右臂內側的一個位置,輕輕刺下去。
針尖沒入麵板,李浩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醒。
趙立鬆開銀針,銀針就那麼立著,微微顫動。
他閉上眼睛,右手按在李浩胸口,左手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眾人看不懂,但誰也不敢出聲。
趙立開始調動真氣。丹田裏真氣之湖緩緩湧動,真氣之上那些極淡的霧氣——靈氣也隨之浮動。
他從那些霧氣中抽出一絲極細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向右手,透過掌心進入李浩的身體。
那絲靈氣像一顆小小的珍珠,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在李浩體內緩緩遊動。
同時他的真氣也在李浩體內展開——不是攻擊,而是包圍和壓迫。
真氣像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麵八方緩緩收攏,收向李浩的心臟,收向那個附在心上的黑影。
那黑影感覺到了。它開始躁動,開始不安,開始害怕。
趙立的真氣網越收越緊,那黑影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它想逃,但無處可逃。
就在這時,那絲靈氣出現了。它在李浩體內遊動,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那黑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轉向,朝著那絲靈氣的方向衝過去。
但它剛一動,就被真氣的網擋住了。它沖了幾下沖不過去,又退回去,但身後也是真氣。前後左右都是真氣,它被困住了。
而那顆靈氣的珠子還在遊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誘人。
那黑影終於忍不住了。它放棄了抵抗,順著真氣的引導,朝著那絲靈氣的方向緩緩移動——從心臟到血管,從血管到手臂。
趙立睜開眼睛,盯著李浩的右臂,盯著那個插著銀針的位置:“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浩的右臂,然後他們看見了——李浩的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鼓包沿著血管的方向,從肩膀往下,往手肘,往手腕,往那根銀針的位置移動。
那鼓包有雞蛋大小,在麵板下遊動。每動一下,李浩的眉頭就皺一下,但他沒有醒,他沉睡著。
林小茹捂住嘴,臉色煞白:“那……那是什麼……”
李景天的臉色白得像紙,他的手在抖:“是……是蟲子?”
趙立沒有回答。他隻是盯著那個鼓包,盯著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它遊到了銀針的位置。那個位置,麵板已經被銀針刺破,一個小小的傷口。
那鼓包在傷口處停了下來,在猶豫,在試探。
趙立伸出左手,兩指併攏按在傷口上方。真氣再次湧出,這一次不是包圍,而是逼迫。
那鼓包感覺到了壓力。它往前擠,擠向那個傷口,擠向那個出口。
麵板被撐得越來越薄,幾乎透明。能看見裏麵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蠕動,在掙紮,在往外鑽。
林月禾捂住嘴。她不敢看,又忍不住要看。
終於——
噗的一聲輕響。
那東西從傷口裏擠了出來,掉在趙立準備好的毛巾上。
那是一隻蟲子,黑色的,有拇指大小。身體柔軟像水蛭,長著一圈一圈的環紋,環紋之間有細密的絨毛。
頭部有一張圓形的口器,口器裡是一圈一圈細密鋒利的牙齒。
它掉在毛巾上,還在蠕動,還在扭動,還在掙紮。
林小茹尖叫一聲退後幾步,差點摔倒。林月禾扶住她,但林月禾自己的手也在抖。
李景天的臉已經沒了血色。他看著那隻蟲子,看著那蠕動的身體,看著那滿口的細牙,嘴唇在抖:“這……這東西……一直在……在浩浩心臟裡?”
趙立點頭:“對。這就是吸血蠱。”
眾人沉默了。病房裏隻有那隻蟲子蠕動的聲音,輕微的,窸窸窣窣的。
林小茹捂著嘴哭起來:“浩哥……浩哥……就……就帶著這東西?”
趙立看著她:“浩子,該就是最近中的蠱。”他看向李浩,“中蠱的人會一天天消瘦,一天天無力。不用多長時間就能把人耗死。”
李景天的拳頭攥緊了:“誰?誰幹的?”他的聲音在發抖,是憤怒,是仇恨,也是恐懼。
趙立沒有回答。他看著那隻蟲子——蟲子還在蠕動,但動作越來越慢。它離開了宿主,活不了多久。
忽然,趙立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了什麼。那蟲子身上有一絲極淡的波動,像一根無形的線,連線著某個方向。
他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波動延伸出去,穿過牆壁,穿過街道,穿過城市的燈火,消失在天邊。
有人在操控。或者說,有人和這隻蠱蟲有著某種聯絡——種蠱的人。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隻蟲子,嘴角微微翹起:“想跑?”
眾人愣住了,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趙立伸出手,左手拇指扣住食指和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微微彎曲——一個奇怪的手勢。三才尋蹤訣。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是玄黃色的,像大地,像山嶽,像三皇的威嚴。
眾人看呆了。手怎麼會發光?
趙立口中輕輕念誦,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天皇引風,地皇載跡,人皇循靈,化羽為蹤,急急如三皇律令!”
咒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的玄黃光芒猛地翻湧起來。那光芒從他指尖溢位,在空中凝聚、翻騰、變化。
然後,一隻蝴蝶出現了。
那蝴蝶隻有巴掌大小,通體玄黃。翅膀上的脈絡不是普通的紋路,是三皇古篆,密密麻麻流轉不息。翅尖綴著一點靈光,像星辰,像眼睛。
它懸浮在空中,輕輕扇動翅膀。那雙由古篆構成的眼睛盯著毛巾上那隻瀕死的蟲子,然後振翅,朝著窗外飛去。
趙立看向眾人:“我出去一趟。你們照顧好李浩。”
林小茹愣住了:“出去?去哪兒?”
趙立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起他的衣角。
林月禾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趙立,你……”
話沒說完,趙立已經躍出窗外。
林小茹尖叫起來:“立哥!!!”
李景天臉色大變,沖向窗邊:“這是十二樓!!!”
林月禾也衝過去,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夜色中,城市燈火輝煌,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趙立的身影正在空中劃過。他沒有墜落,他在飛——不,不是飛,是躍。
像電影裏的大俠,腳尖在樓外的空調外機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再次拔高,躍向另一棟樓的陽台。再一點,又躍向另一棟樓的天台。
他的身影在樓宇之間穿梭,如履平地,如鳥飛翔。
林月禾趴在窗台上,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看著他在燈火中躍動,看著他在夜色中遠去。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那個世界有光,有飛舞的蝴蝶,有跳躍在高樓之間的身影,有他。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的趙立——那個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男生,那個看著自己會臉紅的男生,那個從來不敢向自己表白的男生。那時候她覺得他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現在,他站在窗台上,一躍而下,在城市的夜空中飛翔。
她忽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月禾!月禾!”李景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轉過頭,看見李景天盯著她,眼神裡滿是震驚,滿是不可思議。
“他……他到底是什麼人?”李景天的聲音斷斷續續。
林月禾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夜色中已經看不見趙立的身影了,隻有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是羨慕?是嚮往?還是心動?
但隨即,另一種感覺又湧上來。那是一種距離感,一種無法跨越的隔閡。
他是那個世界的人。她不是。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普通的手,普通的人,普通的世界。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飄散在夜風中。
遠處,趙立的身影消失在城市的燈火裡。
PS:應讀者要求,改變了一下段落排版方式,各位大大看看行不行?希望大家留言反饋!謝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