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放下電話。
她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
看向阮穀。
那眼神,讓阮穀心裏咯噔一下。
“處、處長?”
蘇清辭笑了。
“阮穀。”
阮穀挺直腰板。
“在!”
蘇清辭看著他。
“你合法挖墓的機會,到了。”
阮穀愣住了。
“啊?”
蘇清辭重複了一遍。
“你合法挖墓的機會,到了。”
阮穀的眼睛,慢慢瞪大。
瞳孔,都在放大。
“處、處長,您是說……”
蘇清辭點頭。
“有任務了。”
阮穀猛地站起來。
“真的?!”
他的聲音,大得整個小館都能聽見。
老闆從後廚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阮穀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盯著蘇清辭,眼睛亮得像燈泡。
“處長!什麼任務?要挖什麼墓?什麼時候出發?”
蘇清辭笑了。
“別急,坐下說。”
阮穀這才意識到自己站起來了。
他連忙坐下。
但身子還在往前傾,恨不得把耳朵貼到蘇清辭嘴邊。
蘇清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她緩緩道來。
“是太白山那邊。”
“前段時間,有驢友在太白山發現了散落的青銅器碎片。上報之後,考古部門進行了初步勘察。”
她頓了頓。
“經過碳十四鑒定,確認是西周時期的。”
楊乘清眉頭一挑。
“西周?”
蘇清辭點頭。
“西周。而且,根據那些青銅器的形製和紋飾,專家初步判斷,可能是一個諸侯級別的墓葬。”
阮穀的呼吸,急促起來。
諸侯級別?
西周?
那可是大墓啊!
蘇清辭繼續說。
“於是,文物局組織了一支考古隊,由周文淵教授帶隊,進山發掘。”
說到這,她看向趙立。
“就是上次的那個考古專家。”
趙立點了點頭。
楚清辭又接著說。
“然後,問題就來了。”
阮穀連忙問。
“什麼問題?”
蘇清辭看著他。
“他們找不到主墓的位置。”
阮穀一愣。
“找不到?”
“對。”蘇清辭點頭,“他們根據那些青銅器的出土地點,結合地形地貌,用各種勘探手段,確定了幾個疑似位置。”
“每次都覺得,這次肯定對了。然後準備好裝置,準備發掘。”
她看著阮穀。
“結果呢?”
阮穀嚥了口唾沫。
“結果怎麼了?”
蘇清辭說。
“結果,再次定位的時候,發現主墓的位置,不在了。”
眾人愣住了。
“不在了?”阮穀問,“什麼意思?”
蘇清辭說。
“就是字麵意思。他們之前確定的位置,再次勘探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有。好像那個墓,自己跑了。”
阮穀張了張嘴。
“墓……自己跑了?”
蘇清辭點頭。
“對。自己跑了。”
阮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興奮,又激動。
“遊龍局!一定是遊龍局!”
楊乘清看著他。
“遊龍局?什麼遊龍局?”
阮穀激動得手舞足蹈。
“老楊,這是咱們這行的說法,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阮穀搓著手,眼睛裏閃著光,
“所謂遊龍局,全稱是‘潛龍遊移局’,源自唐代風水大師一行禪師的手劄,後來被摸金校尉和淘沙官世代秘傳。”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要知道,天下龍脈,皆有其性。有的龍脈剛猛,葬之出王侯”
“有的龍脈陰柔,葬之出將相。”
“但有一種龍脈,名為‘潛龍’——它就像水裏的龍,看著在那兒,一眨眼就遊走了。”
楊乘清聽得入神。
“你的意思是,那墓建在了一條會移動的龍脈上?”
“不是建在會移動的龍脈上,”阮穀糾正他,“是用陣法,讓墓穴本身跟著龍脈的‘氣’移動。”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桌子上擺成一排。
“你看,這是龍脈的走向。”他指著那排杯子,“普通墓葬,是把墓穴釘死在龍脈的一個點上,就像用釘子釘住。”
他又拿起一個空杯子,在那一排杯子旁邊輕輕移動。
“但遊龍局不一樣。它用的是‘借氣’之法。墓穴本身不釘死,而是通過特殊的地形改造和鎮物佈置,讓墓穴的‘氣’跟著龍脈的‘氣’一起遊走。”
他把那個移動的杯子停在某個位置。
“今天龍脈的氣走到這兒,墓就在這兒。”
他又移動杯子。
“明天龍脈的氣走到那兒,墓就在那。”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
“所以,你每次定位,都覺得找到了。但下次來,它又跑了。因為你定位的,隻是它今天的‘位置’,不是它真正的‘所在’。”
他看著蘇清辭。
“處長,他們是不是每次定位,都發現墓的位置變了?而且變的方向,是有規律的?”
蘇清辭想了想。
“報告裏沒說那麼細。但根據描述,確實每次定位,位置都不一樣。”
“那就對了!就是遊龍局!”
他激動得站起來,在桌子旁邊走來走去。
“我爺爺的筆記裡,記過這個!他說,有些大墓,會用特殊的陣法,讓墓穴的位置不斷變化。這樣,盜墓賊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下次來,又沒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眾人。
“這種墓,最難找。但也最有意思!”
趙立聽得似懂非懂。
“那它總得有個根吧?不可能無限地遊走。”
阮穀一拍大腿。
“立哥問到點子上了!”
他指著那排杯子。
“龍脈的‘氣’再怎麼遊走,它是有範圍的。就像一條河,河道可以彎彎曲曲,但總在河床裡。遊龍局的墓,就是在這個‘河床’裡遊走。”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杯子圍成的範圍中間點了一下。
“這個範圍的中心點,就是‘龍眼’。也是整個遊龍局真正的核心。隻要能找到龍眼,就能推算出墓在任何一天的位置。”
他繼續走來走去。
“還有,遊龍局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必須有‘厭氣’。”
楊乘清問。
“厭氣?什麼東西?”
阮穀想了想。
“你可以把厭氣理解為‘鎮壓物’或者‘驅動源’。它們埋在地下,各自發揮著不同的作用。”
“有的用來‘鎮’住龍脈,不讓它真的跑掉;”
有的用來‘引’著墓穴移動;”
有的用來‘迷惑’外人,讓人找不到真正的龍眼。”
“厭氣的種類很多。有的是‘鎮龍釘’,一根鐵樁,上麵刻著符文,釘在地裡,用來固定龍脈的走向。”
“有的是‘遊龍珠’,一顆石球或者銅球,埋在地下,用來引導墓穴移動的方向。”
“有的是‘**樁’,幾根木頭或者石柱,按一定方位埋下,用來製造幻覺,讓人找不到真正的位置。”
他看著眾人。
“這些東西,埋在土裏幾百年上千年,本身就帶了很重的煞氣。所以叫‘厭氣’——厭勝之術產生的煞氣。”
楊乘清問。
“那怎麼破?”
阮穀想了想。
“得先把這些厭氣找出來,一樣一樣破掉。破了厭氣,遊龍局就停了。墓就釘死在原地,不會再動。”
他頓了頓。
“但這事兒得有分寸。不能亂破,得按順序來。順序錯了,可能把整個墓毀了。”
趙立聽著,忍不住笑了。
“穀子,你這肚子裏的貨,還真不少。”
阮穀嘿嘿一笑。
“那當然!我爺爺的筆記,我翻了多少遍了?倒背如流!”
他看著蘇清辭。
“處長!這個任務,我接了!我一定能找到那個墓!保證為咱們特勤處露大臉!”
蘇清辭看著他,笑了。
“好。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阮穀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太好了!終於讓我等到機會了!終於讓我學有所用了!”
這時趙立開口說道,
“穀子,我和你一起去。”
從古墓出來之後,他還沒正經見識過別的大墓。
那個移動的墓,聽起來就很有意思。
而且,這是特勤處的第一次任務,作為一把手的家屬,去關心一下是很重要的。
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主要是為了長長見識。
他看向蘇清辭。
蘇清辭微微一笑。
“想去就去。正好幫我盯著點。”
趙立點頭。
他又看向楊乘清。
“乘清,你呢?”
楊乘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
“我也去。”
阮穀眼睛一亮。
“老楊,你也去?”
楊乘清點頭。
“對。這是我們加入特勤處的第一次任務。”
“雖然隻是找墓,聽起來沒什麼危險。”
“但我覺得,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阮穀用力點頭。
“好!有你們倆在,我心裏就有底了!”
他看著蘇清辭。
“處長,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蘇清辭說。
“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該帶的裝備都帶上。明天一早會有車接你們。”
趙立端起茶杯。
“來!以茶代酒!祝咱們特勤處第一次任務,馬到成功!”
四人舉杯。
輕輕一碰。
——
“乾!”
——
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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