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直徑二十多米的大坑,像一個巨大的傷口,豁開在原本精緻的院子裏。
坑口,金色的屏障還在運轉,將翻滾的黑霧死死封住。
但那屏障的光芒,已經不如剛才明亮。
隱隱有些閃爍。
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
———
胡月被畢榮扶著,顫顫巍巍地走到趙立身邊。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嘴唇,還在發抖。
她站在坑邊,伸長脖子,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黑霧翻滾的深坑,像一頭巨獸張開的大口,深不見底。
她猛地縮回脖子。
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反覆唸叨著,聲音斷斷續續。
“到底是誰……是誰要這麼害我……”
她的眼眶紅了。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今天的所見所聞,徹底刺激了她。
從那個混凝土方塊,到那衝天的煞氣,到這台被掀飛的破碎錘——
她活了四十多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不,是想都沒想過。
趙立看著她的樣子。
絕望。
無助。
還有一絲——
不甘。
他輕聲開口。
“胡總。”
胡月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滿是淚水。
“趙、趙先生……”
趙立的聲音,很溫和。
“冷靜一些。”
胡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謝謝趙先生。”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但還在發抖。
她看著那個深坑。
“趙先生,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立平靜地說。
“沒事。我想一想。”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彷彿這隻是一件小事。
胡月看著他,心裏忽然安定了一些。
她點點頭。
“好、好的。趙先生慢慢想。”
她退後幾步,不再打擾他。
趙立轉過身,麵對那個深坑。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但他的內心——
已經在罵娘了。
靠!
為什麼我遇到的事,都是這種高難度的?!
人家新手村打打小怪,升級升級裝備,多正常!
我呢?
一上來就是古屍將軍!
然後是渾敦!
現在又來一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
我還是在新手村啊!
怎麼就讓我打BOSS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信心滿滿地跟楊乘清說
“如果真有什麼怪物,砍了便是。”
還覺得自己可以和古屍將軍大戰三百回合。
現在呢?
煞氣是衝出來了。
怪物呢?
沒有。
連個影子都沒有。
全是煞氣。
怎麼砍?
拿劍砍空氣嗎?
他看著那翻滾的黑霧。
心裏,無比憋屈。
這讓他怎麼辦?
衝進去?
那是找死。
等著?
不知道會等到什麼。
撤?
已經到這一步了,撤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
冷靜。
一定有辦法的。
一定有。
楊乘清走過來。
臉色比剛纔好了很多。
他輕咳一聲。
“立哥。”
趙立轉頭看他。
“怎麼了?”
楊乘清看了看那金色的屏障。
“立哥,這‘連天鐵幕’,到了晚上怕是頂不住。”
他的聲音很輕,但趙立聽得清楚。
“現在還能撐,是因為白天陽氣足。等太陽落山,陰氣上來了,那下麵的東西會更活躍。到時候……”
他頓了頓,又說道。
“還有現在這情況,我是真沒過,這下一步要怎麼辦?”
阮穀也湊過來。
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深坑。
“我也從來沒見過啊!”
他看著趙立。
“立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趙立沉默。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隻知道,這事兒,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
現在,他需要一個懂行的人。
一個真正懂行的人。
他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
找到“清風道長”。
撥了出去。
嘟——
嘟——
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通了。
“趙小友?”
清風道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溫潤,平和,不急不躁。
像一股暖流,流進趙立心裏。
趙立忽然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一些。
像是找到了依靠。
他深吸一口氣。
“道長,出事了。”
他把剛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都說了。
清風道長聽完,開口問道。
“趙小友,那坑現在有多大?”
“直徑二十多米,可能接近三十米。”
“煞氣還在往外湧?”
“被封住了。但‘連天鐵幕’撐不了多久,乘清說到了晚上可能就頂不住。”
清風道長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你讓人來接我。我現在過來。”
趙立心頭一鬆。
“好!我馬上讓人去接!”
清風道長“嗯”了一聲。
“到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
趙立轉身。
“現在要去接一下清風道長!”
畢榮在旁邊,一聽這話,立刻說道。
“我去!我去接!”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趙立看著他。
畢榮的臉上,還帶著驚恐。
但他眼睛裏的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
解脫?
不對。
是逃離?
也不對。
趙立想了想。
忽然明白了。
畢榮這人,又怕,又好奇。
現在這現場,太嚇人了。他待著也怕。
但讓他走,他又捨不得,想看後續。
接人這活兒,正好。
既能暫時離開這個嚇人的地方,又不會錯過接下來的事。
完美。
———
趙立點點頭。
“好。畢總去接。路上注意安全。”
畢榮連連點頭。
“放心放心!我一定把道長安全送到!”
他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
那速度,不像五十多歲的人,像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阮穀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畢總這腿腳,可以啊……”
趙立沒理他。
他看向那深坑。
坑口以下,全是黑暗。
黑得像墨。
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趙立站在坑邊,盯著那片黑暗。
他的手裏,握著太阿劍。
劍身溫熱,隱隱泛著金光。
它也在戒備。
楊乘清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掐訣,維持著陣法。
他知道,一旦停下,那煞氣就會再次衝出來。
到時候,誰也擋不住。
阮穀蹲在一邊,手裏捧著他那個大羅盤,盯著上麵的指標。
指標在微微顫動。
但比剛才穩定多了。
胡月坐在遠處的一張椅子上。
她已經恢復了一些平靜。
但臉色還是白的。
她雙手捧著一杯熱水,一口一口地喝著。
喝一口,看一眼那深坑。
再看一眼,再喝一口。
夏勇和夏嫣冉坐在她旁邊。
夏勇在低聲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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