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楊乘清略顯高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嫣冉?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剛才正想著你呢。”
夏嫣冉握著手機,心裏微微一暖。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龐雨桐,又看了看父親,聲音壓得很低。
“乘清,你今天……忙不忙?”
楊乘清那邊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不忙。今天從古玩街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住處。你不是知道的嗎?今天得了那塊靈石,正準備修鍊一下。”
“我活了這麼大,頭一回有自己的靈石,心裏激動得很,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麼用。”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小孩子得了心愛的玩具。夏嫣冉能想像他現在的樣子——坐在窗邊,手裏捧著那個錦盒,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帶著笑。
她心裏忽然有些酸。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對了,嫣冉。”楊乘清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那個錢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連本帶利,一分都不會少。我知道兩億不是小數目,但我會想辦法……”
夏嫣冉連忙打斷他:“乘清,我不是這個意思。錢的事無所謂,你別放在心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別人聽見:“我的還不是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楊乘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沙啞:“嫣冉……謝謝你。”
那三個字,說得極輕,卻極重。
夏嫣冉的眼眶微微發熱。她正要說什麼,楊乘清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憤懣。
“今天如果不是那個姓龐的女人惡意競價,根本不會搞這麼麻煩!一千萬就能拿下,非要抬到六個億。有錢了不起啊?要不是我和王道長現在身份特殊,不能亂來,我真想……”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憋屈勁兒,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
夏嫣冉心裏猛地一跳。
姓龐的女人?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麵龐雨桐身上。
龐雨桐正緊張地看著她,眼睛裏滿是期待和不安。她不知道夏嫣冉在跟誰打電話,但她知道,這個電話,可能關係到她父親的命。
夏嫣冉收回目光,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乘清,你說姓龐的女人?是龐家嗎?”
楊乘清那邊憤恨的說:“就是西北龐家,龐德的獨孫女。今天在古玩街,就是她跟我們搶那兩塊靈石。”
“本來兩千萬就能拿下的東西,她非要抬到四億,後來又抬到六億。才逼著我們想辦法湊了錢,要不這兩塊靈石就被她搶走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不知道那場麵,王道長臉都白了。我們修道之人,靈石就是命。她倒好,跟玩似的,加價跟不要錢一樣。六億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我們來說,要馬上湊出6個億,那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夏嫣冉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了看手機螢幕,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龐雨桐,心裏飛速轉著念頭。
原來今天在古玩街和乘清他們搶東西的,是龐雨桐。
她忽然明白白天見到龐雨桐時,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怎麼回事了。不是因為她父親的事——那已經是快一個月的事了——而是因為下午在古玩街發生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輕輕放在桌子上,按下了擴音鍵。
楊乘清的聲音,從手機裡清晰地傳出來,在安靜的餐廳裡回蕩。
“嫣冉?你還在嗎?”
夏嫣冉說:“我在。乘清,你今天白天說的不太清楚,可以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那個靈石,真的這麼重要?”
楊乘清那邊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他開口了。
“嫣冉,你可能不太瞭解靈石是什麼。我跟你解釋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代嗎?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修道之人根本無法從天地間吸收靈氣。”
“我們能修鍊,靠的是祖輩傳下來的功法,靠的是日復一日的苦修,靠的是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真氣。”
“沒有靈氣,很多法術根本施展不了,很多陣法根本布不出來。我們這一身本事,被這個時代壓製了大半。”
他頓了頓。
“但靈石不一樣。靈石是上古時期靈氣充沛時,天地精華凝結而成的石頭。裏麵儲存著純凈的靈氣,可以直接被修道之人吸收。”
“有了靈石,我們就能施展那些失傳已久的法術,就能突破現有的境界,就能……”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就能離‘道’更近一步。”
餐廳裡,鴉雀無聲。
龐德坐在主位,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緊緊盯著桌上的手機。
龐興隆一動不動地聽著,龐雨桐的臉色,開始發白。
夏嫣冉又問:“乘清,那靈石真的對你們這麼重要?”
楊乘清笑了,那笑聲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嫣冉,你可能想像不到。我這麼跟你說吧——對於普通人,靈石就是一顆好看些的石頭,值點錢,僅此而已。但對我們修士來說,為了這一顆靈石,可以豁出性命不要。”
他頓了頓。
“有句話叫‘朝聞道,夕可死’。靈石就是通往‘道’的鑰匙。沒有它,你一輩子隻能在門外徘徊。有了它,你就能推開那扇門,看見門後的世界。你說,它有多重要?”
楊乘清的聲音繼續傳來,這次帶上了一絲冷意。
“嫣冉,今天的事,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怕你擔心。但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今天那個姓龐的女人,她是在玩命。”
“你知道嗎?當時我和王道長,已經不是憤怒了,是已經起了殺意,是真的想動手。要不是我們現在身份特殊,不能亂來……那女人說不定已經死多少回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而且,她那個玩法,會連累家人。修道之人最重因果。你壞我道途,我斬你滿門,這在古時候,不是沒有的事。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那份恨意,是刻在骨頭裏的。”
“所以,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餐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龐雨桐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想起白天在古玩店裏,那兩個人看她的眼神,她當時隻當是生氣。
現在她知道了——那是殺意。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她命的殺意。
她想起保鏢說的話:“那四個人,非常危險。”她當時沒當回事。現在她知道了,保鏢說的“危險”,不是她理解的那種“危險”。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她差點死了。差點,就死了。
龐德坐在主位,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子,指節發白。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和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和緊張。他看著桌上的手機,又看了看自己的孫女,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龐興隆也愣住了,看著手機,又看了看龐雨桐。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絲後怕。
夏嫣冉看了一眼龐雨桐,那個女孩子,此刻蜷縮在椅子上,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她忽然有些不忍。
她輕聲問:“乘清,那……如果龐家用別的方式補償,或者給錢,能行嗎?”
楊乘清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裏發寒。
“嫣冉,你可能不理解。錢對我們來說,不是萬能的。”
他頓了頓。
“用王道長的話說——不出這口氣,道爺念頭不通達,影響道心。”
夏嫣冉問:“念頭不通達……是什麼意思?”
楊乘清說:“就是心裏憋著一口氣,咽不下去。這口氣,會影響修行。修道之人,最重道心。道心不穩,境界就上不去。境界上不去,一輩子就毀了。你說,這口氣,能咽嗎?”
夏嫣冉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龐德。那個老人,此刻臉色發白,眼睛裏滿是焦慮。他又看了一眼龐雨桐。她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輕聲說:“乘清,你也別生了,反正靈石都已經到手了,這也算好事。”
楊乘清說:“好,嫣冉,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說出來,心裏好受多了,你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電話結束通話。
餐廳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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