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整座龐家莊園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莊園佔地極大,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青磚灰瓦的圍牆沿著山勢蜿蜒起伏,遠遠望去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莊園正門是兩扇巨大的銅門,門楣上刻著“龐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請西北一位隱退的老書法家題的。
幾輛車沿著山路緩緩駛來,車燈在暮色中亮起,像一串流動的星星。
最前麵的是一輛黑色邁巴赫,夏勇坐在後座,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裏有些感慨。
他和龐家老爺子龐德認識二十多年了,那時候他還是個剛起步的小商人,龐德已經是西北赫赫有名的礦產大亨。
兩人是在一次商會活動中相識,聊了幾句發現脾氣相投,一來二去就成了忘年交。
在他生意才起步時,龐德對他有過很大的幫助,所以交情一直沒斷過。
“爸,龐爺爺家還是這麼氣派。”夏嫣冉坐在他旁邊,也望著窗外的莊園,語氣裏帶著幾分懷念。
她小時候跟著父親來過幾次,那時候龐家莊園在她眼裏就像一座城堡,大得讓她覺得會迷路。後來長大了,各忙各的,來的次數就少了。
夏勇點點頭:“龐老爺子這輩子不容易。白手起家,打下這麼大一片家業。西北這邊,提起龐家,誰不豎大拇指?”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兒子。
夏鵬正低頭玩手機,嘴裏嚼著口香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從秦嶺那件事之後,他瘦了不少,也消沉了不少,但最近總算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活力。
隻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收斂了許多。
“小鵬,到了龐家,別玩手機了。”夏勇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夏鵬抬起頭,把手機收進口袋,點點頭:“知道了,爸。”他頓了頓,又問:“爸,龐爺爺家到底什麼事啊?非得咱們跑一趟?”
夏勇思考了一會兒:“你龐爺爺的兒子病了。請了不少人都看不好。估計是聽說了你之前的事,想讓我幫忙牽個線,請高人來看看。”
夏鵬的臉色微微變了,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但每次想起來,他還是會後背發涼。
“那位高人……”他低聲說,“是趙哥和姐夫他們?”
夏勇笑著點點頭:“對。”然後看向夏嫣冉說道:“我看,乘清這孩子很不錯,你們挑個時間把事辦了吧。”
夏嫣冉羞紅著臉,小聲說道:“嗯,等我們商量一下。”
夏勇聞言哈哈一笑。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沿著林蔭道緩緩前行。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
每隔十米就有一盞古色古香的路燈,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車在一棟三層的別墅前停下,門口已經站著幾個人。
最前麵的是一個老人,七十多歲,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老北京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就是龐德,龐家的掌門人。
他身邊站著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一米八幾的個子,寬肩窄腰,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
五官端正,濃眉大眼,鼻樑挺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這是龐家的長孫,龐興隆。
他在龐家的礦業公司做副總,據說能力不錯,老爺子對他寄予厚望。
龐德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龐雨桐。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散在肩上。
比白天在古玩店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乖巧,但她的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想什麼事。
夏勇下車,龐德已經迎了上來。
“老夏!”龐德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看不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一路辛苦!快進屋說話!”
夏勇快步上前,握住龐德的手:“龐老哥,您太客氣了!咱們這關係,還用得著迎出來?”
龐德哈哈大笑,拍拍夏勇的肩:“應該的應該的!咱們兄弟好久沒見了,我這心裏高興!”
夏嫣冉走過來,笑著打招呼:“龐爺爺好。”
龐德眼睛一亮:“嫣冉?哎喲,這丫頭,越長越漂亮了!上次見你,還是?那時候還是個黃毛丫頭,現在成大姑娘了!”
夏嫣冉甜甜地笑:“龐爺爺記性真好。”
龐德又看向夏鵬:“這是小鵬吧?好小子,精神了!上次的事我聽說了,能挺過來,不簡單!”
夏鵬恭敬地點頭:“龐爺爺好。”
龐興隆上前一步,朝夏勇伸出手:“夏伯伯好。好久不見。”
夏勇握住他的手:“興隆,又壯實了。在礦上鍛煉得不錯吧?”
龐興隆笑了笑:“還行。就是跟著跑跑,學點東西。”
他的目光從夏勇身上移到夏嫣冉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那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
夏嫣冉也禮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淡。
龐雨桐最後上前,挽住夏嫣冉的胳膊:“嫣冉姐,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比白天在古玩店時柔和了許多,帶著幾分親昵。
夏嫣冉笑著拍拍她的手:“雨桐,又漂亮了。”
龐雨桐笑了笑,但笑容裡有一絲勉強。夏嫣冉看出來了,她在為父親的事憂心。
眾人寒暄了一陣,龐德領著大家進了別墅。
餐廳在一樓,很大,能坐下二十個人。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麵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和鮮花。水晶吊燈垂在餐桌上方,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眾人落座,龐德坐在主位,夏勇坐在他右手邊,龐興隆坐在左手邊。
夏嫣冉坐在夏勇旁邊,龐雨桐坐在她對麵。夏鵬坐在末尾,旁邊是幾個空位。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宴席菜,而是地道的西北風味——手抓羊肉、釀皮、臊子麵、漿水麵、羊肉泡饃。分量足,味道正,透著西北人的實在。
龐德夾了一塊羊肉放到夏勇碗裏:“老夏,嘗嘗這個。今天特意讓人從寧夏運來的灘羊,肉質細嫩,不膻。”
夏勇咬了一口,點頭稱讚:“好!這羊肉,西北以外吃不到。”
龐德笑了:“那是。咱們西北別的不說,羊肉是一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龐德說起當年和夏勇一起做生意的事,說起兩人在酒桌上怎麼跟人鬥智鬥勇,說起那些年一起走過的風風雨雨。
夏勇也附和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兩個說相聲的老搭檔。
龐興隆在旁邊陪著笑,時不時給龐德和夏勇倒酒。他的動作很穩,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而且還能照顧到夏鵬。
夏嫣冉和龐雨桐也在低聲聊天。
那邊,龐德和夏勇的敘舊告一段落。龐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老夏。”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今天請你來,一是咱們兄弟好久沒見了,聚一聚。二來……”
他頓了頓,看向夏勇。
夏勇也放下筷子,正色道:“龐老哥,有什麼事,您直說。”
龐德嘆了口氣,把茶杯放下。
“你博生兄的事,你聽說了吧?”
夏勇點頭:“聽說了一些。說是病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龐德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不是病。是……邪事。”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夏嫣冉和龐雨桐停止了聊天,龐興隆放下筷子,夏鵬也抬起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龐德身上。
龐德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回憶什麼。
“博生是一個月前去西北的礦山視察的。那邊的礦在山裏,條件艱苦,但他每年都要去幾次,幾十年都是這樣。從來沒出過事。”
他頓了頓。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誰也不理。保姆去敲門,他不應。他老婆去敲門,他也不應。叫了整整一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龐德的聲音變得低沉。
“到了夜裏,房間裏傳出了聲音。”
夏鵬的臉色變了。
龐德看著他,緩緩說:“是女人的聲音。”
餐廳裡一片死寂。
“不是一個人說話,是……那種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斷斷續續的,聽不清說什麼。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們以為他帶了女人回來,他老婆氣得砸門。但門打不開。”
龐德的聲音越來越低。
“怎麼都打不開。鑰匙插進去,轉不動。撞門,紋絲不動。後來叫人來撬門,撬棍都彎了,門還是紋絲不動。”
“就好像……那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堵牆。一堵鋼板焊死的牆。”
夏勇的眉頭緊皺。
龐德繼續說:“第二天天亮,聲音沒了。我們又叫人來撞門。這一次,門一下就開了。”
他看向夏勇。
“博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怎麼叫都叫不醒。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但醫院查了,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說……他像是睡著了。”
“但誰都知道,那不是睡覺。”
“到了晚上,門又自己關上了。又傳出那個女人的聲音。”
“我們在外麵喊,砸門,撬門,挖牆什麼都試過了。沒用,就差用炸藥炸了。”
“第二天天亮,門又開了。博生還是那個樣子。後來又安裝的監控器,並安排了七八個保鏢守著,但到了晚上,守他的人莫名其妙的全部昏倒在門外。”
“而監控器上什麼都沒拍到。”
“最後我們把他移到了另外一間屋子,但沒有任何改變。”
“就這樣,快一個月了。”
龐德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請了很多人。醫生,查不出問題。和尚,唸了經,沒用。道士,做了法,也沒用。還有那些自稱‘高人’的,來一個走一個。”
餐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夏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
“龐老哥,您的意思是……”
龐德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
“老夏,我聽說小鵬之前也出了事。後來請了高人,才弄好的。”
他頓了頓。
“我想請您出麵,牽個線,讓我見見那位高人。”
龐興隆站起來,朝夏勇深深鞠了一躬:“夏伯伯,拜託您了。”
龐雨桐也站起來,眼眶微紅:“夏伯伯,求您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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