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站在山門外,看著陸續駛來的車輛。
他一夜沒睡,都在靜室裡守著師父的遺體,為師父守靈。
道童陪著他,兩人一夜無話,隻是靜靜地坐著,看著木榻上那個安詳的老人。
天亮的時候,他走出來,站在山門外。
他知道,今天會有人來。
第一輛車停下,是蘇清辭。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便裝,臉上沒有化妝,整個人透著一股肅穆。
她身後跟著高山和林銳,兩人也是一身黑衣,神情凝重。
蘇清辭走到趙立麵前,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抱住了他。
那個擁抱很緊,很溫暖。
趙立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沒事。”
蘇清辭沒有回答,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過了好幾秒,她才鬆開手,抬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心疼,有擔憂,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山門。
高山和林銳走上前來,輕輕的拍了拍趙立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輛車停下,是楊乘清和阮穀。
楊乘清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手裏捧著一束白菊。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阮穀跟在他旁邊,難得沒有穿花襯衫,而是一件黑色夾克,臉上沒有往日的嬉笑。
“立哥。”楊乘清走到趙立麵前,聲音低沉,“我們來送送道長。”
趙立點點頭。
阮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拍了拍趙立的肩。
兩人走進去。
第三輛車,第四輛車,第五輛車……
特勤處的那些門派代表,陸續到來。
法源寺的慧明和尚,一身灰色僧袍,手持佛珠,麵容悲憫。
他走到趙立麵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趙施主節哀。清風道長道行高深,功德圓滿,必登仙界。”
趙立還禮:“多謝大師。”
茅山派的王進,今天換了一身黑色唐裝,神情肅穆。
他朝趙立抱了抱拳:“趙顧問,清風道長是咱們道門的前輩,今天我來送他一程。”
趙立點頭:“王道長有心了。”
龍虎山的張道長、武當的年輕道人、青城的老師太……一個接一個,走進山門。
他們的臉上,都有悲慼之色。
清風道長在道門中德高望重,雖然三皇派一直低調,但他的名聲,很多人都知道。
最後一輛車停下,下來的三個人,讓趙立有些意外。
畢榮、夏勇、胡月。
畢榮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悲傷,有敬畏,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惶恐。
他快步走到趙立麵前,雙手握住趙立的手。
“趙先生,我……我才聽說,道長他……他怎麼就……”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趙立拍拍他的手:“畢總有心了。”
夏勇跟在他身後,一身黑色休閑裝,神情凝重。
他走到趙立麵前,深深鞠了一躬:“趙先生,清風道長對我夏家有救命之恩。今天我來送送他,聊表心意。”
趙立扶起他:“夏總客氣了。”
胡月最後走過來。她穿著一身黑色套裝,頭髮盤起,臉上沒有化妝,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靜。她看著趙立,眼眶有些發紅。
“趙先生,道長的事……我很難過。”她的聲音很輕,“那天在湖景苑,要不是道長出手,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立點點頭:“胡總有心了,進去吧。”
三人點點頭,走進山門。
大殿裏,清風道長的遺體端坐在壽龕之中。
那道龕是紫檀木製成,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和仙鶴圖案。
龕門敞開,清風道長盤坐其中,紫色法衣莊重肅穆,頭戴道冠,手持拂塵。
他的麵容安詳,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彷彿隻是進入了深深的入定。
壽龕前,香案上擺著香爐、燭台、供果。香煙裊裊,燭火搖曳。
她看著壽龕裡那個安詳的老人,心裏湧起無限的感慨。
這個人,不止是趙立的師父。
更是趙立這一生的貴人。
從修行到為人處事,每一步,清風道長都在指引和關照。
她想起趙立曾經說過的話:“要不是道長,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麼是修鍊。要不是道長,我可能永遠都隻是個普通人。”
是啊,清風道長不隻是教了趙立本事,更教了他怎麼做人。
她想起清風道長特意提醒趙立,要把太阿劍和那五千萬的事告訴她。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老道是在教趙立如何處理夫妻關係,如何麵對世俗的規矩。
而趙立每次遇到難題,第一個想到的總是給道長打電話。而道長,從來都是耐心解答,從不推脫。
亦師亦友,這四個字,用在清風道長和趙立身上,再貼切不過。
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然後退後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高山和林銳也鞠了躬。
楊乘清和阮穀站在一旁。
楊乘清和阮穀看著壽龕裡那個老人,心裏也感嘆萬分。
他們和清風道長接觸不多,但渾敦那一夜和湖景苑,都讓他們受益匪淺。
他們深吸一口氣,點燃香,鞠躬。
慧明和尚盤和幾位僧人坐在一旁,低聲誦經。雖然清風道長是道士,但這並不妨礙慧明和尚為清風道長念經祈福。
那經文低沉而悠遠,在大殿裏回蕩。
王進站在一旁,看著壽龕裡的清風道長,心裏想著茅山派典籍裡記載的那些往事。
三皇派,茅山派,都是道門正宗,源遠流長。如今三皇派的老前輩走了,新任傳人趙立,不知道能不能撐起這一脈。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趙立,心裏暗暗下了個決定——以後多和他走動走動。
龍虎山的張道長站在另一邊,同樣看著壽龕。他的心思和王進差不多,都在想著道門未來的事。
武當的年輕道人和青城的老師太,也在低聲交流著什麼。
畢榮、夏勇、胡月三人站在稍遠的地方。
他們不是道門中人,也不是特勤處的成員,隻是和清風道長有過交集的人。
但他們今天都來了,因為那份恩情,值得他們來送最後一程。
而且以後如果再遇到事,能找的人隻有趙立了。
畢榮看著壽龕裡的清風道長,心裏五味雜陳。
眼眶有些發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他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趙立。
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裏,藏著深深的悲傷。
畢榮又看向蘇清辭,那個女人站在壽龕前,一身黑衣,神情肅穆。
她剛才和趙立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密。而且,那些人,都聽她的。
她是什麼人?
畢榮心裏犯起了嘀咕。
夏勇也在觀察。
他站在畢榮旁邊,目光掃過大殿裏的每一個人。
蘇清辭,那個女人,氣場很強。她站在棺槨前,雖然一言不發,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勢,藏都藏不住。
那些人,包括那幾個看起來很有本事的和尚道士,對她都很恭敬。
她和趙立的關係,也不一般。很自然,很親密。
夏勇心裏忽然明白了幾分。
他想起之前夏嫣冉和他說過的事——趙立有個妻子,是什麼特勤處處長。
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一看,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特勤處處長。
這個身份,不簡單。
他雖然不知道特勤處具體是幹什麼的,但能管著這麼多奇人異士,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門。趙立有這層關係,以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思緒。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楊乘清。那是他女兒夏嫣冉的男朋友,也是趙立的好兄弟。有這層關係在,自己和趙立這邊,也算是有聯絡了。
胡月站在夏勇旁邊,也在觀察。
她的目光,同樣落在蘇清辭身上。
那個女人,長得真漂亮。不是那種妖艷的漂亮,而是一種乾淨利落的漂亮。
五官精緻,氣質出眾,站在那裏,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她和趙立的關係,胡月也看出來了。
胡月心裏暗暗慶幸。
慶幸自己和趙立目前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她看著趙立的背影,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回去就督促施工隊,加班加點,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套合院修復完畢。
材料用最好的,工人用最熟的,設計用最好的。
而且,她還要擴大院子,種上更多的花木,修上更好的亭台。
要讓那套院子,成為整個湖景苑最漂亮、最氣派的合院。
她看了一眼壽龕裡的清風道長,在心裏默默地說:道長,您放心,您徒弟的事,我一定辦好。
大殿裏,道士的誦經聲還在繼續。
香煙裊裊,燭火搖曳。
趙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師父,您看到了嗎?這麼多人來送您。您一定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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