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一單，超時扣錢，超命要命------------------------------------------：這一單，超時扣錢，超命要命，下得跟湘西梅雨季似的，黏糊糊地往骨頭縫裡鑽。，虹橋區某老舊小區。路燈像是得了白內障，忽明忽暗，把陳天一的影子拉得老長，又猛地縮成一團。，身上的黃色外賣服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精瘦的脊背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神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02:15。“還有兩分鐘，”陳天一咬著牙，腮幫子鼓得像隻存糧的倉鼠，“要是超時，這單白乾不說，還得倒貼三塊五。三塊五啊！夠買兩個大饅頭蘸老乾媽了！”，那口氣裡混雜著雨水的土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陳天一對這味道太熟悉了。那是屍體放久了，又冇做好防腐處理，滲出來的“陳年舊釀”。“奇怪，”陳天一眉頭皺成了“川”字，目光掃向小區最角落的那棟樓，“這地方陰氣重得能凍死狗，誰大半夜點麻辣燙？還要加雙倍辣？”，擰動油門。電動車發出一聲類似拖拉機哮喘的轟鳴，車輪在濕滑的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直接衝上了花壇邊的台階。“借過！借過！生死時速，莫怪莫怪！”，腳下卻踩出了詭異的步伐。那是陳家祖傳的《趕屍步》，講究的是“腳踏七星，身如柳絮”，原本是用來在崎嶇山路上運送殭屍不顛簸的，此刻被他用來躲小區裡的石墩子和流浪貓，竟然意外地絲滑。。陳天一拎起那份還冒著熱氣的麻辣燙，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樓道。。，瞬間吞冇了他的身影。但陳天一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眼睛，卻看得清清楚楚。，掛著一層黏糊糊的黑水，正順著木紋往下滴，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在計數。空氣裡的腐臭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股子燒焦的頭髮味。
“顧客您好，您的外賣到了。”陳天一喊了一嗓子，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震得樓道裡的灰塵簌簌落下。
冇人應。
隻有二樓轉角處，傳來一陣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滋啦……滋啦……”
陳天一心裡咯噔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那個拚多多9塊9包郵的外賣箱夾層，摸出了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硬紙板。那不是普通的紙板，上麵用混合了辣椒油的硃砂，歪歪扭扭畫了個“鎮”字。
這是他冇錢買正規黃符紙，自己琢磨出來的“窮鬼版”驅邪符。彆說，因為加了老乾媽，至陽之氣還挺足。
“再不拿我就放門口了啊，涼了就不好吃了。”陳天一又喊了一聲，腳底悄悄挪了個位置，站到了樓道的“生門”方位。
“滋啦……”
那個聲音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紅色睡衣的女人，從二樓的陰影裡爬了出來。她是倒著爬的，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長髮垂地，遮住了臉，隻露出一雙慘白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長，黑得發亮。
女鬼抬起頭，那張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個巨大的、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餓……好餓……”女鬼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陳天一歎了口氣，把外賣遞過去：“餓就吃麻辣燙啊，這是微辣的，老闆手抖多放了花椒，正好驅寒。承惠三十五塊八，掃碼還是現金？”
女鬼愣了一下，似乎冇見過這種操作。隨即，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彈射而起，利爪直奔陳天一的咽喉！
“給臉不要臉！”
陳天一眼神一凜，原本憨厚的表情瞬間變得冷厲。他左腳猛地向後一撤，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去，堪堪避過那致命的一抓。
“呼！”
腥風颳過，陳天一額前的幾縷頭髮被削斷，飄落在地。
“既然不吃素，那就嚐嚐葷的！”
陳天一低喝一聲，右手在外賣箱裡一探，抓出一把糯米。這糯米是他昨晚特意用黑狗血泡過的，顆顆飽滿，透著暗紅。
“看招！陳氏秘傳·天女散花（糯米版）！”
手腕一抖，糯米如同霰彈槍的子彈，帶著破空之聲，劈頭蓋臉地砸向女鬼。
“滋滋滋——”
糯米沾到女鬼身上的瞬間，就像燒紅的鐵塊扔進了雪堆裡，冒起陣陣白煙。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動作遲緩了不少。
“還冇完呢！”
陳天一得勢不饒人，左手捏訣，右手持那張沾滿辣椒油的硬紙板符，腳下步伐陡然加快。
“湘西鐵砂掌，給我拍！”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瞬間崩彈而出。右掌掌心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那是純陽武體運轉到極致的表現。這一掌，他冇用什麼花哨的法術，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夾雜著湘西趕屍人特有的“震魂勁”。
“啪！”
一聲脆響，陳天一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女鬼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下去，不僅有力道，更有那股子混著辣椒油的至陽之氣，直衝女鬼的魂魄。
“嗷——！”
女鬼像是被燙熟的蝦米，渾身劇烈抽搐，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竟然硬生生被拍出了幾道裂紋，黑氣瘋狂外泄。
“還冇死透？”陳天一眉頭一挑，感覺手感不對。這女鬼怨氣太重，普通手段鎮不住。
就在這時，女鬼體內的黑氣猛然爆發，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骷髏頭，張開大嘴就要反撲。
“陳天一！你個瓜娃子！讓開！”
一道清脆卻帶著濃濃川味的怒喝聲從樓道口傳來。
緊接著，三道銀光如流星趕月，穿透黑暗，精準無比地釘入了那黑色骷髏頭的三個眼窩處。
“噗嗤！”
黑氣瞬間凝滯。
一個紮著高馬尾、身穿黑色工裝褲的姑娘從雨幕中衝了進來。她手裡捏著一把柳葉刀，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人剮了。
正是林晚星。
“晚星姐？”陳天一收勢站穩，擦了擦額頭的汗，“你怎麼來了？這單我冇超時吧？”
林晚星看都冇看他一眼，幾步衝到女鬼麵前，手腕一抖，又是三枚銀針飛出，這次是封住了女鬼的四肢關節。
“超你個大頭鬼！”林晚星一邊忙活，一邊罵道，“老子在宿舍算了一卦，說你今晚印堂發黑，必有血光之災。果然，你要是再晚半秒，那隻手就廢了！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送外賣！”
她嘴上罵得凶，手上的動作卻極快。隻見她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淡綠色的煙霧飄出。
“青城山特製·定屍粉，給我定！”
煙霧籠罩住女鬼，那原本還在掙紮嘶吼的厲鬼，瞬間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陳天一鬆了口氣，走過去看了看：“還是晚星姐厲害，這一瓶粉得不少錢吧？”
“知道貴就彆亂逞能！”林晚星瞪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藍符，拍在女鬼腦門上，“這是怨魂，生前受了極大委屈。你那一掌雖然猛，但容易把它打散，到時候怨氣擴散，整棟樓的人都得做噩夢。”
陳天一撓撓頭，嘿嘿一笑：“這不是想省點時間嘛。對了，這單外賣……”
他看向那個已經不再掙紮的女鬼。
女鬼臉上的裂紋慢慢癒合，那雙血盆大口也縮小了，隱約露出了一張清秀卻蒼白的臉。它看著手裡的麻辣燙，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迷茫和渴望。
“吃吧。”陳天一把外賣盒開啟，熱氣騰騰的香味再次瀰漫開來，“吃飽了好上路。有什麼冤屈，等會兒跟我聊聊，我能送你去該去的地方。但這單錢，你得付。我是趕屍人，不是慈善家。”
女鬼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塊毛肚，塞進嘴裡。
那一刻，樓道裡的陰冷似乎消散了不少。
林晚星抱著胳膊靠在一邊，看著陳天一的側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又板起臉：“吃完趕緊乾活！胖胖和瘦子還在樓下等著呢，說是發現這小區底下有個古墓，讓我們去看看。要是真有貨，咱們今晚的夜宵有著落了。”
陳天一眼睛一亮：“古墓？有陪葬品嗎？能換錢嗎？”
“就知道錢！”林晚星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他腦門一下，“那是文物！得上交國家！不過……聽說墓主是個富商，說不定有些不值錢的零碎，能給你湊夠下個月房租。”
“成交！”陳天一瞬間滿血複活，把那輛破電動車往牆角一推，“走！下墓！為了房租，為了火鍋！”
雨還在下，但在這個小小的樓道裡，一人、一女、一鬼，竟莫名透出幾分溫暖的煙火氣。
而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老舊小區地下，埋藏的不僅僅是一座古墓，更是一個牽扯到日本陰陽師破壞龍脈的巨大陰謀。
當然，對於現在的陳天一來說，那些都太遙遠了。
他隻想趕緊搞定這單，彆扣錢。
“哎，鬼姐，”陳天一邊走邊回頭，“給個五星好評行不行？帶圖的那種。我還能送你一張‘來世投胎VIP加速符’，保證你下輩子不掛科，不加班，頓頓有肉吃。”
女鬼默默地點了點頭，手裡還緊緊攥著那盒冇吃完的麻辣燙。
林晚星翻了個白眼：“幼稚。”
但她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始終保持在陳天一身後半步的位置。
那是隨時可以出手保護他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