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辨妖靈鼻的初顯------------------------------------------,隔絕了外麵的風雨聲。,腳底板在過大的運動鞋裡打滑。大廳半空中懸浮著幾十塊全息投影螢幕,藍色的光影打在他臉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紅字,最上麵一條寫著“三環高架橋裸奔豪豬妖抓捕任務,懸賞兩百積分”。。螢幕被尖銳的指甲戳出幾道裂紋,他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臟話。右邊的咖啡機旁,那個穿著女仆裝的少女轉過身,九條白色的狐狸尾巴像巨大的扇子一樣散開,把走道堵得嚴嚴實實。,腳步很快。他胸口那塊裂開的木牌散發出的檀香味越來越淡,那種劣質氣球漏水般的虛弱感再次從他身體裡滲出來。,踩著積水小跑著跟上去。“收起你的尾巴。”。。自己的狸花貓尾巴正不受控製的在半空中畫圈。他趕緊伸手把尾巴塞進環衛馬甲的下襬裡,用手死死捂住。,拐進一條光線昏暗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鐵門,門牌上寫著三個掉漆的紅字:證物科。。、乾燥劑混雜著陳年舊物的味道。房間大得離譜,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金屬貨架上堆滿了貼著標簽的密封袋。冷氣開得很足,溫度比外麵低了至少十度。“老雷。”。。一個巨大的身影慢慢站了起來。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穿著緊身的黑色背心,肌肉塊塊隆起,把衣服撐得快要裂開。他有著一頭粗硬的黑色短髮,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銀色項鍊。。
老雷是一頭高階杜賓犬妖。
他轉過頭,那雙棕黃色的豎瞳盯著沈硯,視線慢慢下移,停在糯米身上。
厚重的威壓直接砸了過來。
糯米頭頂的貓耳朵“唰”的一下平貼在頭皮上。他喉嚨裡控製不住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聲,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這是血脈裡的天敵反應。高階犬妖對低階貓妖的絕對壓製。
“沈副組長。”
老雷扔下牛腿骨,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聲音粗糲得像砂紙在鐵板上刮過。
“你來提城東失蹤案的證物?手續批條拿來。”
“冇批條。”
沈硯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那把烏黑的短刀連著刀鞘拍在桌麵上。
“我帶個新人來認認味道。”
老雷的目光在糯米那身滑稽的環衛馬甲和過大的運動鞋上掃了一圈,最後盯著糯米冇藏好的尾巴尖。
“新人?”
老雷嗤笑出聲,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行動組現在招不到人了?連這種化形都化不全的低階狸花貓都要。這小崽子斷奶了嗎。”
糯米捏緊了手裡的鐵罐。他很想反駁,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高階犬妖氣息讓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湊不齊。胃裡一陣陣抽緊。
沈硯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那根按動圓珠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局裡缺個能追蹤的鼻子。”
“放屁!!”
老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桌上的幾個不鏽鋼筆筒跳了起來,砸在地上。
“我手底下管著三隻中階尋回犬妖,兩隻高階獵犬妖。你跑來跟我說局裡缺鼻子?!你帶隻貓來搶狗的飯碗?!”
沈硯冇接話,隻是看著老雷。
“城東那個案子,你們科的獵犬去過了。”
沈硯停止轉筆,筆尖點在桌麵上。
“除了聞出一堆生活垃圾的臭味,連那東西往哪個方向跑了都不知道。老雷,你們科的狗,鼻子退化了。”
這句話直接戳了馬蜂窩。
老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沈硯麵前。兩米高的身軀把頭頂的白熾燈光擋得嚴嚴實實。
“沈硯,彆以為你是捉妖世家出來的,我就不敢動你。”
老雷居高臨下的盯著沈硯。
“這小貓崽子要是能聞出什麼名堂,我把這桌子吃了。”
“桌子太硬,你咬不動。”
沈硯站起身,迎著老雷的目光。
“把城東現場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讓他試。”
老雷冷哼一聲,轉身走向貨架深處。
不多時,他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子走回來,重重的砸在桌麵上。
箱子開啟,裡麵是五個透明的密封袋。
“現場環境很亂。廢棄鋼廠旁邊就是垃圾填埋場和化工廠的排汙口。”
老雷指著那五個袋子。
“這五個袋子裡,分彆裝了現場不同位置的泥土、碎磚和雜物。為了防止氣味揮發,我加了高濃度的防腐噴霧。還摻了一點特彆的佐料。”
老雷看著糯米,滿臉嘲弄。
“小貓,彆說我欺負你。這五個袋子,隻要你能挑出沾了主犯妖氣的那個,就算你贏。”
糯米站在原地冇動。
防腐噴霧的味道很刺鼻,隔著密封袋都能熏得人眼淚直流。更彆提裡麵還混著化工廢料的酸臭和垃圾**的惡臭。
這根本不是測試,這是在廢掉他的嗅覺。
糯米轉頭看了一眼沈硯。
沈硯冇說話,隻是把手放在了腰間的短刀刀柄上。那個姿勢很隨意,但糯米清楚,隻要老雷敢動手,那把刀絕對會先一步砍在狗頭上。
他在給我撐腰。
糯米把氣喘勻。他把手裡的小魚乾鐵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走上前。
我這流浪貓最大的缺點就是記仇,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他閉上眼睛。
視覺關閉。嗅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空氣裡的味道不再是混沌的一團,而是變成了一層層具象化的線條。
第一層,是防腐噴霧的工業酒精味,帶著刺眼的白光。
第二層,是化工廠排汙口的硫磺和重金屬味,帶著腐蝕性的綠色。
第三層,是垃圾填埋場的酸臭,黏糊糊的黃色。
他把鼻子湊近第一個袋子。
全是死老鼠的腐肉味。直接排除。
第二個袋子。
野貓發情留下的尿液味,混合著劣質汽車尾氣。排除。
第三個袋子。
化工廠的工業廢水,刺鼻的氨水味直衝腦門。糯米控製不住的打了個噴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排除。
第四個袋子。
糯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袋子裡裝的是一塊沾著泥水的碎磚。
穿過防腐噴霧的白光,越過化工廢料的綠色,在最底層,藏著一根極細的黑色線條。
那股味道很熟悉。不久前在越野車外,那隻鳥妖留下的燒焦羽毛味,混合著乾涸血液的腥氣。
“就是這個。”
糯米睜開眼,手指點在第四個袋子上。
老雷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糯米。
“蒙的吧。”
老雷咬著後槽牙。
“現場帶回來的碎片有幾百塊,隻有這一塊在顯微鏡下檢測出了微量的變異妖力殘留。你隔著袋子聞一下就知道了?!”
糯米收回手。剛纔那種高強度的氣味剝離,讓他本就冇多少的妖力又消耗了一部分。頭頂的貓耳朵無力的耷拉下來。
但他看著老雷那張不服氣的狗臉,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你不僅在證物上噴了防腐劑,你還噴了除臭劑。而且還在裡麵加了胡椒粉。”
糯米抽了抽鼻子,盯著老雷。
“還有,你昨天晚上違規了。”
老雷的臉色大變。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偷吃了東西。”
糯米指著老雷的下巴。
“你鬍子根部有一股很重的味道。那是人類超市裡賣的貓山王榴蓮。局裡規定,工作期間嚴禁食用刺激性氣味的食物,尤其是你們犬類員工,會直接影響嗅覺判斷。”
糯米停頓了一下。
“你不僅吃了,你還吃得滿臉都是。為了掩蓋味道,你用局裡配發的工業除臭劑洗了臉。但你不知道,榴蓮的味道和除臭劑裡的化學成分混合後,會產生一種類似臭豆腐發酵的酸味。這味道現在就掛在你脖子上那條銀鏈子上。”
老雷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自己的銀項鍊,高階妖的威壓蕩然無存。
沈硯站在旁邊,冷硬的下頜線條鬆弛下來。
“老雷,把袋子開啟。”
沈硯敲了敲桌子。
老雷黑著臉,粗暴的扯開第四個袋子的密封條。
燒焦羽毛的味道散了出來。
糯米湊過去,準備再仔細分辨一下這股味道裡的細節。
他的鼻子剛靠近袋口,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沈硯。
“怎麼了?”
沈硯問。
“這味道不對。”
糯米指著那塊碎磚。
“燒焦的羽毛味隻是浮在表麵的一層偽裝。”
“這味道的芯子裡,還混著一種人類高階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