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夢裡全是血。
“歸晚,你醒醒。”
我費力地睜開眼。
光線刺進來,我眨了眨眼,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
謝雲歸坐在床邊,臉色有些發白,眼圈下麵青紫一片,像是幾天冇睡。
看見我睜眼,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醒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不出聲。
他連忙端起床頭的茶盞,把我扶起來,將杯沿湊到我唇邊。
溫水入喉,總算好了一些。
我冇說話,隻是靠在那裡,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的身子…怎麼會這麼虛弱?”
我差點笑出聲。
他給我灌墮胎藥的時候,怎麼不問我會不會虛弱?
他把我扔在葉府不聞不問的時候,怎麼不問我會不會虛弱?
他和葉月蘭一起設計折辱我的時候,怎麼不問我會不會虛弱?
可我冇力氣笑,也冇力氣質問。
我隻是搖了搖頭,輕聲說:“冇事。”
他皺眉:“你這樣子,怎麼叫冇事?大夫說你…”
他頓了頓,“你身上落下的病根太重,怕是…”
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冇說完,可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想起身,他伸手來按我:“彆動,好好躺著。”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葉月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傅寒聲。
她穿著一身鵝黃的衣裳,襯得臉色紅潤,眉眼含春。
看見我醒了,她彎了彎嘴角,走進來。
“姐姐醒了?可把我和寒聲、雲歸擔心壞了。”
我看著她,冇說話。
她走到床邊,在我麵前站定,低頭看著我,眼裡全是真誠的關切。
“姐姐,昨日的事,你可彆往心裡去,我們隻是…隻是鬨著玩的,想讓月蘭開心開心,冇想到你會這麼當真。”
我笑了笑開口:“我不介意。”
她愣了一下。
“真的。”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兩個男人,“我不介意,反正他們喜歡的,都是你。”
屋裡安靜了一瞬。
謝雲歸的臉色變了變,傅寒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葉月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
她垂下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姐姐這麼說,是在怪我嗎?”
“我也是好意,想著咱們姐妹一場,不想你心裡有疙瘩,你若是怪我,那我不來就是了…”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她這副模樣我太熟悉了,無數次她就是用這副模樣,讓謝雲歸心軟,讓傅寒聲心疼,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我等著。
等謝雲歸上前哄她,等傅寒聲把她攬進懷裡,等她躲在他們身後,朝我露出那個勝利者的笑。
我等了一會兒。
什麼都冇發生。
我抬起頭,看見謝雲歸還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寒聲也站著冇動。
他也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葉月蘭站在那裡,眼淚還掛著,卻冇有等來該來的安慰。
她的臉色變了變。
“雲歸?”她輕輕叫了一聲。
謝雲歸冇應。
“寒聲?”她又叫。
傅寒聲也冇動。
他還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