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函式的題目,連公式都記不住,請再優秀的老師來,也教不了你們......”
“白雪,你最近...”
經同桌的提醒,付白雪猛地驚醒了過來,撐著額頭的雙手使勁揉搓著太陽穴,最近自己不知為何頻頻墜入噩夢之中,無緣無故,隨時隨刻,自己完全無法控製。
“這道題,我講過多少遍了......”
付白雪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強製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同桌替她指明瞭試捲上老師正在講解的那道試題,她揉了揉眼睛,又是一股睏意襲來。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企圖將睏意驅趕,再一睜眼,原本試捲上漆黑的文字化作猩紅血水流動聚集起來,幻化為一隻猩紅血手猛地攥住她的劉海。
付白雪吃痛,嚇得尖叫一聲。
正在上課的老師以及學生全部停了下來,目光朝付白雪這邊聚集。
“白雪,你沒事吧?”
同桌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但看著白雪驚恐的神色,還是關心起來。
老師停下來手中的卷子,連忙趕了過來,俯著身子輕聲道:“白雪。”
付白雪神情恍惚,額間布滿細汗,唇色隱約發白,可桌麵上哪有什麽猩紅血手,試捲上漆黑的印刷字型整整齊齊地完好地排列著。
“老師,我沒事——”
老師招了招手,白雪立刻也明白了,起身一起朝教室外走去,同學們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沒事幹了嗎?啊!把下一題討論下,待會請一位同學上來講。”
......
“白雪,最近怎麽回事,看你臉色一直不太好,哪裏不舒服嗎?現在找班主任批假,讓父母帶你上醫院看看。”數學老師一臉關切。
付白雪是班上的尖子生,有望衝刺進火箭班,最近她的狀態難免叫老師擔心不已。
陽光暖住了她那顆驚恐的心,目光重新聚焦,付白雪清楚自己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數學老師領著她去了班主任那裏,然後便回去上課了。
班主任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付白雪最近的狀態很是糟糕,同時自己也提議讓她去醫院看看,可是這個小姑娘卻一直強撐著,於是自己也便沒有再說什麽。
“你父母在外地工作,需要我......”
“不麻煩了,老師,我自己去就行。”
班主任看著這個瘦弱堅強的小姑娘,很是心疼,卻也隻能無奈地點點頭。付白雪可是自己的臉麵,除了火箭班以外,成績一直位於前列。
......
醫院這邊。
“你是說,你的身體裏麵藏了一個人?”醫生上下打量著姿態端正的林落,瞧著樣貌就是一個乖乖的正常的高中生,精神也很正常,但說出來的話怎麽就讓人這麽費解呢?
“是的,醫生,就是我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我能和他溝通,雖然他懶得鳥我。而且,醫生,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麽呢?”林落越說越激動。
醫生也抿了抿嘴,甚至有點期待林落接下來的話語。
“最離譜的是,他能控製我的身體,就是,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我知道他在控製我的身體,但是我卻阻止不了,騎著狗子遨遊亂叫,晚上舉著晾衣杆習武,還有大半夜脫下我的內褲.....”
“噗——”醫生一時沒忍住,連忙調整儀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雖然醫生極力想要克製住,但嘴角那難壓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
“不是,醫生,我說的都是......”
醫生嚴肅起來,“那你是否有什麽不適,或者說身體受到什麽影響?”
“嗯,這倒是沒有,已經檢查過了,身體一切正常。”
林落細細想來,好像身體裏的另一個人,除了精神上摧殘著自己,身體倒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可是,精神上也太摧殘自己了吧。
“這樣,我這邊先給你開一副藥,回去服用試試,如果還是這種情況,你再過來好吧。”
“對了,小朋友,回去少看點小說。”
......
付白雪一個人來到醫院。
醫院裏人山人海,付白雪正思考著該掛什麽科時,突然又是一陣睏意襲來,眼皮沉重,不知不覺就合上了。
當她掙紮著一睜眼時,醫院外頭的陽光依舊明媚,然而裏頭的那份喧囂卻被寂靜取代。
她驚恐地發現所有人都憑空消失了,隻剩自己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前廳,安靜,很安靜,整個世界都很安靜。
她明白,噩夢又開始了!
付白雪沒有叫喊,隻是靜靜地站著不動,不是她不想動,而是自己根本動彈不了。陽光依舊明媚,她卻忽然覺得好冷,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太安靜了,安靜地心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終於她聽到了微小的聲音傳來。
“撲通,撲通,撲通...”
緩慢卻有節奏,而且漸漸聲音大了起來。這才發現這是她自己的心跳聲。
每跳動一次,呼吸沉重一分,眼裏的世界暗紅一分,體內的血液也慢慢躁動起來。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越來越快,付白雪眼裏所見的世界變得猩紅一片,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沸騰的高壓鍋馬上就要炸開一般。
“跟姐姐走吧,我的好妹妹。”
冰冷刺骨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付白雪身軀一震,隻見密密麻麻的猩紅惡瞳從四周聚集,在她的身前慢慢凝聚成一具人形惡魔。
惡魔周身散發著實質性的陰冷,曼妙婀娜的身形周圍環繞著若隱若現的猩紅瞳孔,這些惡瞳裏麵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隻有純粹的陰冷,連帶著她那張冰山臉,整個即妖豔又冰冷的感覺。
惡魔身後的黑色長尾突然竄出將付白雪的脖頸緊緊纏繞住,攥著她脫離了地麵。付白雪臉色憋的通紅,可是她卻一點也動彈不得,身上的血液已經感覺隨時要衝出體外,麵板表麵滲出毛毛血珠。
就在她即將昏死之際,一道彷彿來自天堂的救贖之音響起。
“尾巴拿來撓癢癢還不錯,傷害人可就不對了,我先替你切了。”
一記白色月光掠過,束縛在付白雪脖頸的黑色長尾攔腰截斷。
女惡魔驚吼一聲,果斷向後退去。付白雪跌落在地麵上,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此刻她的身體也恢複了正常,血液不再沸騰。
“滾出來!”女惡魔怒吼,周身環繞的猩紅惡瞳實質化,紛紛淌出血水,血水滴落在地麵上冒出滋滋白煙。接著魔瞳好似嗅出了目標所在,紛紛衝向樓梯口。
隻見一位身著校服的少年,慢悠悠地從樓梯口現身,一頭飄逸的銀發隨風飄動,神情散漫的臉上好似有若隱若現的仙氣包裹著。
魔瞳發了瘋似的朝少年襲去,少年神情沒有變化,隻是輕輕抬起手掌。
隻一瞬,所有魔瞳定格住,然後碎裂為閃閃的星光碎片散落於地。
“抱歉,那個你們所謂的電梯我並不會使用,好在也不算太晚。”少年的語氣很是慵懶。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你個奪舍男!”少年的身體裏傳來了另一個憤怒的聲音,然而好像除了少年以外,其他人並不能聽見。
惡魔見此情形很是吃驚,隨即惡狠狠地盯著付白雪說道:“妹妹,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好運了。”隨後整個空間像鏡片一般開始破碎轟塌。
少年回神之際,自己已經置身於醫院最頂層的邊緣,世界漆黑一片。
而惡魔卻並不如她所說一般,斷掉的長尾將毫無反抗之力的付白雪束縛著,正欲將其拖入夢淵之中。
“討厭小把戲。”少年淡淡說道,隨即縱身從樓頂躍下。
“這麽高就跳,臥槽——”身體裏的林落快要被嚇暈過去了,拚命叫喊起來。
下墜中的少年終於有了一些異樣,銀發變回了黑色。
“我要死了,救命——啊——”驚恐的大叫聲從少年嘴裏跑出。
接著又變為銀發。
“聒噪——”
又變為黑發。
“啊——啊——啊——”
還是回到了銀發。
“閉嘴。”
最終銀發少年穩穩落下,地麵震起煙塵,他起身輕輕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些許灰塵,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丟人。”
他身軀站立,眼眸裏麵星辰流轉,漆黑的世界開始泛起點點星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月亮在星星的擁護下也露出了半邊臉。
當他的眼神突然注視向惡魔之時,天空中的月亮化作一把利劍,周身被點點星星環繞,準備向惡魔斬去。
惡魔隻在一瞬間便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果斷將付白雪拋下,隻身逃入夢淵裏麵。
終於,世界變換回了正常的陽光明媚的現實。
付白雪此刻身上所有的負麵狀態一掃而空,隻覺得現在的自己健康萬分。
一顆水滴樣的晶石,緩緩落入銀發少年林落的手掌上。
銀發林落愜意一笑,快步來到付白雪的身邊,將水滴晶石交給付白雪。付白雪有些愣神,一時沒有反應。
忽然,水滴晶石仿若認主一般,自己飛起沒入付白雪的體內。付白雪隻覺得全身一暖,身體裏好像多了什麽。
銀發林落伸出右手,付白雪竟鬼使神差地也將右手伸出,禮儀地握著。
“歡迎來到,夢的世界,醒夢者。”
“你剛剛為什麽猶豫,明明可以直接殺了那個惡魔的。”體內的林落察覺到了,反問道。
“起個樣子嚇唬一下,沒想到真被唬住了,你太弱了,我根本就使不出。”
“切,那還不快把身體還給我。”
“鄙人從不喑事後事,還你。”
體內的林落這才發現自己本體的右手正死死地握著女孩的手,女孩正羞紅著臉不斷嚐試著抽走。
“臥槽——你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