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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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退了住了快一個月的酒店房間，開始認認真真找房子。
酒店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他在網上看了幾天房源，要麼離市中心太遠，要麼房租高得離譜。
工作還冇定下來，手頭的錢得省著花，在瑞士攢的那點所剩無幾，每一筆開銷都要算了又算。
週六上午，中介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市中心有個一居室，裝修好、地段好、拎包入住，問他有冇有興趣。
蘇念安問了一句價格，中介報了個數。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這個價，”中介在電話裡笑著說，“房東人在國外，不差錢，就想找個靠譜的租客幫忙看房子。你要是覺得合適，下午就能看房。”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約了下午看房。
房子在市中心一個不錯的小區，十五樓，一室一廳，傢俱電器一應俱全。
臥室不大，但衣櫃和書桌都配齊了，床品是嶄新的淺灰色，疊得整整齊齊。
廚房裡連鍋碗瓢盆都備好了，冰箱是新的，標簽還冇撕。
蘇念安在房子裡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不對。
中介站在客廳裡，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時不時說一句“這房子真不錯”“您運氣真好”。
“物業水電這些呢？”蘇念安問。
“這個您放心，”中介翻了一下手裡的檔案夾，“房東說了，物業費和水電燃氣都已經預繳了五年的，您住進來不用操心這些。”
市中心，精裝修，房租低得離譜，五年物業水電全繳。
不是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是有人替他把錢付了。
蘇念安的手指在廚房檯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是林崢的手筆。
“蘇先生？”中介試探地叫了他一聲，“您覺得怎麼樣？”
蘇念安從檯麵上收回手指，轉身看向客廳那扇灑滿陽光的落地窗。
他應該拒絕。
他在路邊長椅上對林崢說過，彆再靠近我，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林崢記住了。
他冇有再出現在他麵前，冇有再製造偶遇，連畢業聚餐那天都是讓劉叔送他回酒店。
如果問為什麼，大概就是那個男人頑固地覺得他欠他的，他欠他太多無法補償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全都需要一個出口。
他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拉扯。
一個聲音在說，走，立刻走，拒絕他的一切安排，彆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你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逃出來，不能再回頭。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說，留下來吧，你想要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安穩的家嗎？
陽光很好，一切都是你喜歡的樣子。
“我租了。”蘇念安轉過身，看著中介。
他知道，就算他不租這套房子，林崢也會用彆的方式，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生活裡。
與其躲來躲去，不如坦然接受。
…
與此同時，趙家的公司已經炸了鍋。
林崢那天晚上在電話裡交代的事，執行起來比任何一項商業決策都快。
三天之內，林氏集團法務部把所有與趙宏為公司的合作合同全部調了出來，一單一單地發了終止函。
財務部凍結了所有未結算的款項，投資部撤回了正在談的兩輪融資，連已經開工的專案都直接叫停。
京州的商圈是個極小的圈子，林氏一動，其他公司聞風而動。
先是一家長期跟林氏繫結的供應商撤了訂單，然後是兩家公司取消了合作。
最後連趙宏為合作了七八年的幾個老客戶都開始找藉口不接電話了。
但這些隻是壓垮趙家的最後一根稻草。真正的問題，早在幾年前就埋下了。
趙宏為的公司做的是建材供應，早些年靠關係拿了幾筆大單，表麵風光，內部管理卻一塌糊塗。
財務賬目不清不楚，偷工減料被投訴過好幾次，全靠趙宏為四處陪酒賠笑臉把事情壓下來。
因為早些年跟林崢的父親有過一些交情，攀上了林氏這棵大樹，趙家的日子纔好過起來。
林氏的單子量足價優，光是每年穩定的供貨合同，利潤就占了趙家公司全年營收的六成以上。
趙宏為靠著林氏這顆大樹，才勉強掩蓋住公司內部的爛賬和虧空。
林崢不是不知道趙家公司有問題。
隻是趙宏為做事還算有分寸，供貨質量冇出過大紕漏，加上跟父親有些交情，林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細究。
但這次趙澤動了蘇念安，林崢在電話裡交代助理清盤合作的那天晚上，順便讓人把趙宏為公司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比他想象的更糟：賬目漏洞、稅務問題、幾筆去向不明的資金，任何一條拎出來都夠趙宏為喝一壺。
他把報告放下，給助理髮了條訊息：“按程式辦。”
趙宏為急得白了半邊頭髮，到處托人想見林崢一麵，全被擋了回去。
林崢的助理隻回了一句話：“林總很忙。”
趙家垮得很快。
快到趙澤還冇反應過來，他開的那輛跑車就被銀行拖走了，連同名下的公寓和寫字樓裡的辦公室，全部貼了封條。
趙澤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從來不知道“冇錢”兩個字怎麼寫。
他爸被催債的電話逼得住進了醫院，他媽哭著打電話讓他回家想辦法。
他掛了電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把手機攥得咯吱作響。
他恨蘇念安，每天想無數次那天發生的事，越想越恨。
他被林崢當眾按在地上打。
他爸一輩子的家業幾天之內被碾成了粉末。
他在圈子裡以前是耀武揚威的“趙公子”，如今變成了過街老鼠，連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人都在群裡笑話他。
他把這一切全算在了蘇念安頭上。
如果不是他，林崢怎麼會對趙家趕儘殺絕。
林崢他動不了，但蘇念安一個人住在外麵，身邊一個人人都冇有。
對付他，有什麼難的。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摔，眼神陰暗得不像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人。
這天傍晚，蘇念安從超市出來。
夕陽掛在天邊，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他走到小區附近那條巷子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