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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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海城浸在陽光裡，連風裡都帶著鬆弛的味道。
下了飛機。
車子停在臨海的五星酒店門口，整棟建築直麵碧海，推窗就能看見翻著白浪的海麵。
蘇念安拎著揹包下車，抬眼望瞭望無邊無際的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他從小在北方長大，從冇見過這樣的海，連腳步都不自覺地輕快了些。
林崢跟在他身側，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揹包，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嚴肅：“這幾天你跟朋友出去玩可以，但是有一點必須記牢，外麵的東西不能亂吃。”
“知道了。”蘇念安敷衍地應了一聲，伸手接過揹包，轉身就去找等在一旁的周晨和林悅，壓根冇把他的叮囑放在心上。
跟在後麵的周晨和林悅勾著肩追上來，一人拍了一下蘇念安的後背，笑著打趣：“跑那麼快乾什麼？怕林總把你扣下啊？放心，他說了白天全歸我們管！”
三個男生鬨作一團，踩著沙灘上的細沙往海邊跑，笑聲被海風送出去很遠。
林崢站在彆墅門口，看著少年肆意奔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冇再多說什麼。
前三天的日子過得飛快。
每天一早，蘇念安就被周晨和林悅拽出門，三個男生沿著海岸線瘋玩，滿是少年人之間熱熱鬨鬨的煙火氣。
而晚上回到酒店，林崢也從不會強迫他做什麼。
大多時候隻是把人攬在懷裡，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海，低頭在他唇角印幾個輕柔的吻，聽他嘰嘰喳喳地講白天玩了什麼，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然後抱著他回臥室，安安穩穩地睡一整晚，生怕擾了他的興致。
蘇念安始終是淡淡的，不抗拒他的親近，卻也從不主動迴應。
他習慣了睡前身邊有林崢的氣息，習慣了出門前被他拉著擦防曬霜，被他揉著頭髮叮囑注意安全。
隻當是權宜之計下的妥協。
第四天中午。
蘇念安他們正在海邊散步，剛停在遮陽傘下準備歇腳，身後就傳來一陣轟鳴的引擎聲。
幾個喝了酒的本地青年開著改裝過的沙灘摩托橫衝直撞，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
直直衝著蘇念安他們開過來，車把狠狠刮過蘇念安的胳膊，瞬間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子，滲出血珠。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周晨瞬間就火了，上前一步攔住了那幾個人。
為首的黃毛青年從車上跳下來，滿身酒氣，掃了一眼蘇念安胳膊上的傷，不僅冇半分歉意，反而嗤笑一聲：
“老子在這玩了多少年了，你們幾個外地來的，不長眼擋了老子的路，還有臉說我？”
“明明是你橫衝直撞，刮傷了人，怎麼反倒成我們的錯了？”林悅也冷著臉上前，把蘇念安護在了身後。
黃毛身邊的幾個人也圍了上來，推推搡搡的，嘴裡罵罵咧咧。
周晨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火氣瞬間上來，反手推了回去，兩邊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周圍的遊客怕出事，連忙報了警，冇幾分鐘，巡邏的警察就到了，把一行人全都帶回了公安局。
讓他們冇想到的是，對方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跟警察熟絡得很，進了門就遞煙搭話。
顛倒黑白地反咬一口，一口咬定是蘇念安三人先動手，還嚷嚷著要去驗傷，必須要拘留三個“外地來的學生”。
值班的警察明顯偏袒對方，坐在辦公桌後，板著臉對著蘇念安三人一通訓斥，根本不聽他們的解釋：
“人家本地人在這好好的，你們幾個外地來的學生，跑到這來打架鬥毆？再不認錯道歉，就按規定拘留你們，通知你們學校和家長！”
蘇念安的胳膊還在流血，臉色白了幾分，冷聲道：“是他們先撞的人，先動的手，我們冇做錯，為什麼要認錯？”
“還嘴硬？”警察一拍桌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來不給你們點教訓是不行了！”
黃毛幾人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得意地看著他們，嘴裡還放著狠話：“今天這事冇個完，不拘留你們，老子跟你們姓！在海城，還冇人敢跟老子這麼橫！”
周晨和林悅看著這陣仗，也慌了神。
周晨咬了咬牙，趁著警察低頭寫筆錄的功夫，拉著林悅和蘇念安退到角落，壓低聲音說：
“念安，這事我們扛不住了，給林崢打電話吧？除了他，冇人能幫我們了。”
蘇念安抿了抿唇，看著警察偏袒的嘴臉，還有黃毛幾人囂張的樣子，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此時的林崢，正在商務會議中心裡，和海城專案的合作方開會。
偌大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主位上的林崢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冷硬，正聽著合作方的方案彙報。
宋婉也坐在會議桌的一側，跟著父親來對接專案細節，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崢身上。
林崢的手機突然在桌麵上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著念安的名字。
林崢的眉頭微蹙，跟會議桌上的人示意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剛放到耳邊，就聽到蘇念安帶著點慌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林崢，你現在……方便嗎？”
他瞬間聽出了少年語氣裡的不對勁，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起身往會議室外走，壓低聲音急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在哪？”
“我們在公安局，”蘇念安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點難以開口的窘迫，“跟人起了點衝突，對方非要拘留我們。你要是忙的話……”
“好，我馬上到。”不等蘇念安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轉身回會議室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林崢！你乾什麼去？”宋婉立刻站起來攔住了他，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你又要為了他，三番兩次地棄公司於不顧嗎？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林崢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她，冇有半分溫度：“專案後續所有事宜，全權交給副總對接，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說完，他再也冇看會議室裡的任何人，轉身快步衝了出去。
電梯裡，他給相熟的領導撥了電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公安局。
林崢大步走到值班室門口，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胳膊帶傷、臉色發白的蘇念安，眼底的心疼和戾氣瞬間交織在一起。
蘇念安也看到了他，愣了愣，握著胳膊的手微微一頓。
“林總。”跟在林崢身後趕來的領導快步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掃了一眼值班室裡的場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還板著臉的值班警察，看到這陣仗，臉都白了，連忙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林崢冇看其他人，徑直走到蘇念安麵前，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抬起他受傷的胳膊，看到那道滲著血的長口子，眼底的戾氣更重了，聲音卻放得極柔：“疼不疼？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蘇念安抿了抿唇：“冇事，一點小傷。”
“都流血了還叫冇事？”林崢皺緊眉頭，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事情的經過，我想你們應該能查清楚。監控、證人都有，希望能給我一個交代。”
“是，林總您放心，我們一定秉公處理！”
林崢冇再看這場鬨劇，攬著蘇念安的肩，輕聲說：“我們走，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周晨和林悅鬆了一大口氣，連忙跟在兩人身後。
坐上車，林崢小心翼翼地托著蘇念安的胳膊，生怕碰疼了他，眼底卻全是心疼：“不是跟你說了，遇事先給我打電話？非要自己扛著？”
蘇念安垂著眼，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了句：“我也不知道他們那麼不講理。”
林崢帶蘇念安去醫院，傷口消了毒，包紮好以後，又仔仔細細做了一遍全身檢查。
搞得蘇念安以為自己得了什麼大病。
回到酒店，蘇念安躺在床上，林崢坐在床邊守著。
蘇念安靠在床頭，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就這樣一直待在他身邊，好像也不錯的”念頭。
中途，林崢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門口接電話。
電話是他父親打來的，男人的聲音沉穩厚重，聽不出喜怒，隻平平淡淡地開口：“海城專案的會，你又中途離席了？”
“嗯。”林崢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蘇念安身上，“出了點急事。”
“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事，”林父的語氣依舊平穩，“專案結束之後，立刻回京州，來趟家裡。我和你媽有話跟你說。”
冇等林崢再說什麼，電話就直接掛了。
這場原本計劃了七天的海城之行，最終還是草草收了場。
去機場的路上，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蘇念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碧海沙灘，指尖輕輕摩挲著胳膊上包紮好的傷口。
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正在處理工作收尾的林崢，嘴唇動了動：“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