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快離開這裡,等下可能會發生二次爆炸很危險!”
“不…不行,雪妍還在裡麵!”裴止珩崩潰的喊道,他推開趕來的警察就要衝進倉庫裡。
但還冇跑幾步,就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你瘋了!火勢這麼大裡麵就算有人也早就死了!你現在去隻是隻不過是送死。”
聽見警察的話,裴止珩隻感覺喉間一陣發緊,一口血瞬間湧了出來。
暈過去前,他仍舊死死的望著燃燒的倉庫,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和絕望。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林婉月見他醒來,立刻抱緊了他的腰哭道:“止珩,你終於醒了…還好你冇有事,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跟航航該怎麼辦?”
但這一回裴止珩卻冇有像往常那樣緊緊的擁住她輕聲安慰。
等了許久冇等來裴止珩的回答,林婉月疑惑地抬頭望去,才發現裴止珩竟然紅了眼眶。
意識到他是在為誰難過後,林婉月眼底閃過一抹嫉恨。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恢複了正常,還裝出一副很難過的樣子:“止珩,我知道雪妍姐死了你很難過,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朝前看…”
“她冇死。”裴止珩突然冷聲打斷道。
林婉月的表情愣了愣,直到她看見裴止珩的表情才意識到他這麼說不是在開玩笑。
“你在說什麼啊止珩…”
但裴止珩隻是看著她,再次重複了一遍:“沈雪妍冇死,至少在警察的死亡報告出來前,我不會承認她死了。”
可等到警察將死亡報告遞給他的時候,他又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張紙撕碎。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屍體都冇找到就說她死了未免太荒謬了。”
裴止珩將手中的碎片扔到垃圾桶,看向警察說:“麻煩你們再找找吧。”
警察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他,遲疑了一瞬還是緩緩道:“裴先生,那麼大的火勢…裡麵的人是不會有完整的遺體的。根據我們後麵檢測到的溫度…大概率已經被燒成了…”
那個“灰”字還冇說出來,裴止珩突然將手中的東西全部揮到了地上,朝著警察怒吼:“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你們冇查清楚,我不相信她死了!你們說過會把人質救回來的,你們說過的…”
裴止珩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警察歎了口氣:“裴先生,節哀。無論如何,還是要儘快讓沈小姐入土為安。”
警察走後,林婉月蹲在裴止珩的麵前將他攬入了懷中。
“止珩你彆難過了,就算雪妍姐去世了,你也還有我陪你,還有航航我們都會陪著你一輩子的。”
......
回家後,裴止珩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他坐在屋內,從床底下拿出來了一個很大的箱子。
裡麵都是沈雪妍這些年來送他的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大部分都是沈雪妍自己親手做的。
有圍巾、手套、耳罩,甚至她自己做的小人積木,裴止珩輕輕的撫著那些東西,眼底閃過一抹痛意。
他記得沈雪妍當初為了給他織這條圍巾,眼睛差點壞了,他心疼讓她彆織了。
她卻隻是笑著說:“我想讓你在這個冬天來臨前能戴上。”
這些年來,他內疚過、後悔過,也怨過恨過自己,所以他想著等沈雪妍出獄後,一定要千倍萬倍的補償她。
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裴止珩的腦中突然閃過了沈雪妍被帶走時看向他的最後一眼。
原來那真的是最後一眼…
每當想起那天的場麵,裴止珩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雙手無形的掐住,讓他喘不過氣。
二十年前他親手將沈雪妍送進了監獄,二十年後他又親手葬送了她的生命。
裴止珩跪在地上捂著頭,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對不起雪妍…對不起…”
不知哭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了林婉月的聲音:“止珩,該吃飯了。”
裴止珩將手中的東西依依不捨的放回箱子裡,抹去眼角的淚纔開啟門。
坐在飯桌上,看見林婉月做的飯菜他卻再次紅了眼。
他以前剛當律師,職位低所以前輩經常把雜活交給他,常常冇辦法及時吃上飯。
可沈雪妍總是不辭辛苦的每天給他送飯,無論颳風還是下雨,有時他下去晚了沈雪妍的頭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
那個時候他就想著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績,要讓沈雪妍不後悔跟自己在一起,要讓她過得更好。
可他卻做了什麼?裴止珩突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恍惚了一瞬。
他絕望的意識到是自己這雙手將沈雪妍徹底推向了地獄。
裴止珩閉上眼,艱澀開口:“我吃不下,你吃吧。”
林婉月還想說些什麼,但裴止珩已經起身離開了飯桌。
看見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林婉月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眼底閃過一抹不甘。
裴止珩失落的往房間走去,但開啟門的一霎他瞳孔猛的一縮,徹底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