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廣外南苑12棟的燈光逐次亮起，暈染出深夜獨有的靜謐。654房的枱燈格外明亮，暖黃的光線鋪滿書桌，將唐子軒的身影拉得頎長，也照亮了桌上攤開的論文初稿與散落的筆記——明天，就是他的本科論文答辯日。
桌上的印表機還帶著餘溫，唐子軒剛將答辯稿逐頁整理整齊，又仔細核對了三份論文列印件，每份都用夾子固定好，封麵的《出口波動對中國勞動力就業變化的影響》一行字，在燈光下格外清晰。這是他耗時一年多的研究成果，從資料蒐集到模型構建，每一個環節都凝聚著他的心血，而明天，他要在評委老師麵前，把這份成果清晰、流暢地呈現出來。
整理好紙質材料，唐子軒開啟電腦，最後一遍檢查PPT。頁麵簡潔明瞭，重點突出，所有的圖表都經過反覆打磨，尤其是實證分析部分，他特意用不同顏色標註了關鍵資料和結論。“線性回歸模型的設定的合理性，固定效應模型如何控製個體異質性，穩健性檢驗的幾種方法，還有異質性分析的分組依據……”他一邊點選滑鼠，一邊低聲默唸，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關掉PPT預覽，唐子軒站起身，將椅子挪到房間中央，模擬答辯現場的場景。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開始”，便流暢地開口，從研究背景、文獻綜述，自然過渡到核心的實證分析。“本文採用2008-2022年省級麵板資料，通過線性回歸模型初步驗證出口波動與勞動力就業的相關性，為解決內生性問題，進一步採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
話音剛落，他忽然停頓下來，眉頭微蹙——剛才講解穩健性分析時，語速過快，有些細節沒有講透徹。他搖了搖頭，重新站定，從頭開始，這一次，他刻意放慢語速，重點拆解每一步實證過程，甚至模擬評委可能提出的疑問，提前想好應對思路。一遍、兩遍、三遍……房間裏隻有他的聲音，時而激昂，時而沉穩，時而停下來調整措辭，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南苑的燈光也漸漸稀疏。唐子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嚨有些乾澀，雙腿也因長時間站立而微微發麻，但眼神卻愈發堅定。他最後再過了一遍PPT的邏輯的，確認紙質材料無誤，然後關掉枱燈，坐在椅子上靜靜平復心情。
緊張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胸有成竹。那些反覆打磨的詞句、爛熟於心的實證分析、無數個熬夜修改的夜晚，都將成為他明天從容答辯的底氣。唐子軒整理好桌麵，輕輕帶上房門，夜色中，他的身影雖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對明天的期待，靜靜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答辯時刻。
天剛矇矇亮，唐子軒便攥著答辯稿和論文列印件，匆匆趕往廣外教學樓E座。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指尖微麻，也吹不散心底翻湧的緊張，他反覆抬手按了按胸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八點半前，他準時抵達了208答辯教室。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同組同學，嘈雜的交談聲、PPT的翻頁聲交織在一起，更讓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唐子軒悄悄走到教室最後麵的座位坐下，目光快速掃過答辯順序表——他們組一共11人，他排在倒數第二個。這個位置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既讓他有了更多時間準備，也讓他在漫長的等待中愈發焦慮，壓力一點點累積，手心漸漸冒出了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U盤，快步走到講台旁，小心翼翼地將PPT拷貝到答辯電腦上，反覆確認拷貝成功後，才攥著答辯稿，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後，他沒有絲毫鬆懈，將答辯稿平鋪在桌麵上，指尖劃過那些標註著重號的實證分析段落，嘴裏低聲默唸著線性回歸、固定效應的核心講解話術，一遍又一遍地熟悉流程，生怕哪個細節出現疏漏。他的視線緊緊鎖在稿子上，連周圍同學的交談都恍若未聞，隻覺得耳邊隻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每念一遍，心底的緊張就減輕一分，卻又在想到評委老師可能提出的疑問時，重新緊繃起來。
答辯正式開始，第一位同學走上講台，清晰流暢地講解著自己的論文。唐子軒坐在座位上，看似在認真傾聽，實則心亂如麻，耳邊的講解聲漸漸模糊，腦海裡全是自己答辯時的場景。他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慮，趁著兩位同學答辯的間隙，悄悄起身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深呼吸，緩解胸口的憋悶。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鳥鳴聲。唐子軒拿出答辯稿，藉著走廊的光線，又開始快速背誦重點內容，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實證分析的關鍵步驟，嘴裏反覆唸叨著穩健性檢驗、異質性分析的講解邏輯。他偶爾抬頭望向遠處，緩解眼部的酸澀，再低頭時，眼神又多了幾分堅定。每當聽到教室裡傳來掌聲，他就知道又有一位同學答辯結束，自己的上場時刻越來越近，緊張感如同潮水般反覆襲來，卻又被他強行壓下，隻專註於記熟每一個知識點，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答辯時刻。
隨著答辯的推進，倒數第三個同學結束講解，他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攥得發白，答辯稿的邊角被揉出了褶皺。當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時，唐子軒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腳步有些僵硬地朝著講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耳邊的嘈雜聲瞬間消失，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走到講台前，他微微鞠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各位老師好，我是唐子軒，今天答辯的論文題目是《出口波動對中國勞動力就業變化的影響》。”說完，他快速開啟電腦，調出PPT，指尖因為緊張微微晃動，反覆點選了兩次才成功切換到第一頁。好在前期準備充足，當熟悉的PPT頁麵映入眼簾，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漸漸進入了狀態。
唐子軒按照事先演練的節奏，從研究背景、研究意義開始講解，語速平穩，措辭流暢，褪去了最初的慌亂。講到核心的實證分析部分時，他眼神變得堅定，條理清晰地拆解著每一個環節：“本文選取2008-2022年省級麵板資料，通過線性回歸模型初步驗證變數間的相關性，為規避內生性問題，進一步採用固定效應模型優化回歸結果，同時通過替換核心解釋變數、改變樣本區間兩種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最後按地區、行業分組進行異質性分析，探究出口波動對不同群體就業的影響差異。”他一邊講解，一邊熟練切換PPT中的圖表，重點標註的關鍵資料和結論清晰明瞭，看得出來，這段內容他早已爛熟於心。
整個講解過程還算順利，沒有出現卡頓、忘詞的情況，比他模擬演練時還要流暢幾分。十分鐘後，唐子軒結束講解，再次鞠躬：“我的答辯完畢，懇請各位老師批評指正。”話音剛落，坐在中間的評委老師便率先開口，語氣嚴肅，沒有絲毫委婉：“你的論文選題有一定現實意義，但實證分析部分存在不少問題。線性回歸模型的內生性處理不夠徹底，固定效應模型的適用條件沒有充分論證，穩健性檢驗的方法過於單一，異質性分析的分組邏輯也不夠嚴謹。”
緊接著，旁邊的兩位老師也相繼補充批評，指出他論文中的細節漏洞，比如資料來源的權威性不足、部分結論缺乏足夠的實證支撐，甚至質疑他對部分計量方法的理解不夠深入。一連串的批評如同潮水般襲來，唐子軒的臉頰微微發紅，手心冒出了更多冷汗，但他始終保持著謙遜的態度，微微低著頭，認真傾聽每一個問題，時不時點頭回應，偶爾輕聲解釋兩句，語氣誠懇，沒有絲毫辯解之意。
老師們的批評持續了幾分鐘，語氣雖嚴厲，卻也指出了論文的核心問題。最後，主評委擺了擺手：“好了，你先下去吧，後續結果等我們討論後通知。”唐子軒再次鞠躬，輕聲說了句“謝謝老師”，便拿起答辯稿和論文，快步走下講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隻是臉頰依舊發燙，腦海裡還在反覆回想老師們指出的問題。
他坐在座位上，靜靜等待最後一位同學答辯。當最後一位同學結束講解，主評委站起身，對所有同學說道：“請大家先到教室外等候，我們幾位老師討論一下答辯結果，稍後叫你們進來。”唐子軒和其他同學一同起身，有序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心底既有被批評後的忐忑，也有對答辯結果的期待，指尖依舊微微發涼，默默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走廊裡的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唐子軒卻絲毫感覺不到涼爽，反而渾身發緊。他雙手緊緊攥著答辯稿，指節泛白，來回踱步，目光時不時瞟向208教室的門，耳朵貼在牆上，試圖聽清裏麵的討論聲，卻隻聽到模糊的低語。他不停深呼吸，手心的冷汗浸濕了稿紙，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老師的批評，既擔心答辯不過，又抱著一絲僥倖，每一秒等待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知等待了多久，教室門終於被開啟，主評委示意大家進去。唐子軒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跟著同學們有序入座，目光緊緊盯著主評委，大氣都不敢喘。主評委清了清嗓子，緩緩宣佈結果：“本次答辯，1人未通過，2人順利通過，其餘8人需進行重大修改，但是也是視為通過。”
唐子軒的心臟狂跳不止，手指緊緊摳著桌麵，直到聽到主評委念出自己的名字，歸入“重大修改通過”的行列時，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地，那些被批評的忐忑、等待的焦慮，此刻都煙消雲散。
答辯結束後，唐子軒收拾好東西，和同組的同學並肩走出教學樓。一路上，兩人說著答辯時的緊張與得知結果後的輕鬆，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他們徑直走向廣外第三飯堂，此刻的唐子軒早已飢腸轆轆，看著食堂裡熱氣騰騰的飯菜，隻覺得格外香甜。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就著可口的菜肴，大口大口地吃著，所有的疲憊與緊張，都在飯菜的香氣中漸漸消散。
吃飽喝足，兩人道別後，唐子軒慢悠悠地走回南苑宿舍。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愜意，他想著雖然需要進行重大修改，但至少順利通過了答辯，心裏滿是踏實。回到宿舍，他放下東西，癱坐在椅子上，臉上依舊帶著笑意，終於可以暫時卸下重擔，好好休息一番，準備回家。
休息片刻，唐子軒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扛著自己的喜德盛單車走出宿舍。下午兩點半，陽光正好，不燥不烈，他推著單車走出廣外校門，翻身上車，雙腳輕輕蹬動踏板，單車緩緩向前駛去。一路上，微風拂過臉頰，吹散了最後一絲疲憊，路邊的草木鬱鬱蔥蔥，他的心情格外輕快，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沿著熟悉的路線騎行，耳邊是單車鏈條轉動的輕響，偶爾遇到過往的同學，彼此笑著點頭示意。十幾分鐘後，唐子軒騎到了大學城北站，他停下單車，仔細鎖好，然後拿起行李，快步走進地鐵站。安檢、刷卡、候車，一係列動作熟練流暢，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回家的期待。
地鐵緩緩駛來，唐子軒隨著人群上車，找了個角落站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他按照規劃的路線，在車陂南站下車，換乘5號線，一路向北，抵達珠江新城站後，又換乘3號線，朝著燕塘方向駛去。換乘的間隙，他偶爾拿出手機看一眼，腳步輕快，沒有絲毫拖遝。
終於，地鐵抵達燕塘站，唐子軒走出地鐵站，熟悉的街道映入眼簾。他提著行李，慢悠悠地往前走，幾分鐘後，便看到了自家小區的大門。走進小區，沿著熟悉的小路走到樓下，開啟房門，一股熟悉的暖意撲麵而來。他放下行李，踢掉鞋子，徑直走到沙發上躺下，渾身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安穩的夢鄉，徹底卸下答辯的重擔，安心享受回家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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