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結束後的第二十天,唐子軒在宿舍的書桌前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列表大多是同學間關於複試的討論,讓他有些提不起興緻。就在這時,微信頂部彈出了韓震學長的訊息,這位曾經在學院足球隊帶過他的學長,如今已經入職一家網際網路公司,訊息內容很直接:“子軒,有空來棠東踢場球嗎?我們公司組了局,缺個能跑的,幫隊員們練練手。”
看到“踢球”兩個字,唐子軒瞬間來了精神。大四的課業早已結束,考研的壓力也在二十天前煙消雲散,這段時間他除了偶爾和同學聚餐,其餘時間都在宿舍虛度,正愁沒處打發精力。他立刻回復“沒問題學長,幾點?”,手指在螢幕上敲擊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滿心都是久違的球場氣息。沒過多久,韓震便發來了地址——棠東地鐵站附近的一個室內球場,還特意叮囑他“穿好裝備,我們下午三點開場”。
下午兩點,唐子軒換上常穿的藍色球衣和白色球襪,把球鞋塞進運動包,揹著包走出宿舍。廣外大學城校區的午後陽光正好,微風帶著草木的清香,他推著共享單車往大學城北站走去,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校道,發出沙沙的輕響。十分鐘後,他鎖好單車,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時,還能看到站台裡不少揹著雙肩包的學生,想必是和他一樣趁著閑暇出門的。地鐵緩緩啟動,朝著市區方向駛去,車廂裡不算擁擠,唐子軒靠在扶手旁,耳機裡放著喜歡的搖滾歌曲,思緒已經飄到了即將開始的球局上,想像著奔跑、傳球、射門的畫麵,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四十分鐘後,地鐵抵達棠東站。唐子軒跟著導航走出地鐵站,眼前是車水馬龍的街道,路邊的商鋪鱗次櫛比,小吃攤的香氣混雜著汽車尾氣撲麵而來。導航顯示球場還在前方一公裡處,他戴上耳機,跟著指引往巷子裏走去。起初還有行人往來,可越往裏走,街道越窄,兩旁的老舊居民樓牆麵斑駁,電線在空中交錯纏繞,陽光被高大的建築遮擋,路麵顯得有些昏暗。唐子軒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不安,這種偏僻的環境讓他莫名覺得“陰間”,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些,特意往有行人的一側靠,眼睛時不時瞟向周圍,直到前方出現一片亮著燈光的場地,隱約能聽到歡呼聲和足球撞擊地麵的聲音,他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走進球場,震耳的吶喊聲瞬間包裹了他,室內球場的塑膠地麵泛著淡綠色的光澤,兩側的看台零星坐著幾個人。唐子軒剛放下包,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轉頭一看,隻見馬睿哲正揮著手朝他走來,這位金融學院的大三學弟,以前在學院比賽時和他配合過幾次,腳下技術很靈活。“子軒哥,你也來啦!”馬睿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旁邊還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大四的孫紹騁和王哥,兩人都是金融學院的老隊員,曾經一起代表學院拿過校賽冠軍。“好久沒見,考研考得怎麼樣?”王哥遞過來一瓶水,語氣親切。唐子軒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剛要回答,身後又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子軒哥!”回頭望去,經貿學院的周樹盟正跑過來,這位大二的學弟和他關係很鐵,經常約著一起踢球,“沒想到你也來,這下我們廣外的隊伍齊了!”
幾人寒暄了幾句,便跟著韓震學長來到場地邊緣熱身。唐子軒活動著腳踝和膝蓋,目光掃過對麵的隊伍,韓震公司的隊員們大多穿著統一的黑色球衣,身形挺拔,熱身時的傳球和跑位都顯得很專業,看得出來是經常一起踢球的隊伍。“他們都是公司的年輕員工,大多是剛畢業兩三年的,實力不錯,等會兒你們多配合。”韓震走過來說道,語氣裏帶著些許歉意,“本來是想讓你們過來好好踢一場,結果今天公司來的人有點多,可能沒法讓你們踢滿全場,先幫他們練練手,下次一定補回來。”唐子軒笑著擺擺手:“沒事學長,能踢球就行。”
熱身結束的哨聲剛落,場上的氛圍瞬間切換到競技模式。唐子軒和馬睿哲、孫紹騁、王哥、周樹盟迅速站定位置,五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算是完成了簡單的戰術溝通——畢竟都是廣外校隊出身,即便許久未同場競技,基礎的配合意識仍在。對麵韓震公司的隊員們則早已排好陣型,黑色球衣在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誌在必得的神色,熱身時展現出的流暢傳切,已經預示了這場比賽的強度。
裁判吹響開場哨的瞬間,對方中場球員便率先發起猛攻。隻見他腳下頻率極快,連續擺脫馬睿哲的兩次搶斷後,一記精準的直塞球穿透了防線,前鋒球員順勢前插,形成單刀之勢。王哥急忙回追補位,卻被對方前鋒用一個漂亮的假動作晃開角度,隨後冷靜推射遠角,足球擦著門柱內側入網。“好球!”對方替補席傳來一陣歡呼,場邊的韓震臉上掠過一絲歉意,朝唐子軒他們揮了揮手,而唐子軒隻是抹了把臉,眼神裡多了幾分專註。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完全成了對方的表演時間。他們的傳球如同手術刀般精準,邊路球員的突破犀利無比,攻防轉換快得讓人目不暇接。唐子軒他們雖然拚盡全力,卻始終被對方的節奏帶著走——孫紹騁在中場多次嘗試組織進攻,都被對方中場球員精準斷下;馬睿哲的邊路突破屢屢被對方後衛卡位攔截;周樹盟在前場疲於奔命,卻難覓射門良機;王哥坐鎮後防,忙得焦頭爛額,卻還是擋不住對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勢。短短十五分鐘,對方又憑藉兩次邊路傳中頭球、一次遠射和一次反擊,連入四球,記分牌上的數字刺眼地停留在0:5。
場邊的觀眾都忍不住為對方的表現喝彩,韓震再次走過來,有些尷尬地說:“實在不好意思,他們平時每週都練,配合確實熟一些。”唐子軒卻笑著擺擺手,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浸濕了球衣領口,“沒事學長,這樣纔有意思,好久沒踢這麼高強度的球了。”話雖如此,他心裏卻憋著一股勁,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讓他想起了校賽時的巔峰對決,骨子裏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他開始主動調整節奏,在中場加強逼搶,同時不斷給隊友打手勢,提醒大家注意防守站位,盡量壓縮對方的進攻空間。
轉機出現在第二十三分鐘。對方門將在一次成功撲救後,習慣性地往前站了兩步,似乎想快速發動反擊。就在這時,孫紹騁在己方半場成功斷下對方的傳球,他眼角餘光瞥見唐子軒正在中場高速前插,沒有絲毫猶豫,一腳長傳將球送了過去。唐子軒迎著來球,沒有停球調整的時間——他清楚地看到對方門將還在禁區外,後衛們正往回趕,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身體微微前傾,右腿肌肉緊繃,迎著下落的足球猛地發力,腳背內側精準地擦過球身。足球帶著一道優美的外弧線,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越過了回追後衛的頭頂,朝著對方球門死角飛去。對方門將臉色驟變,急忙轉身往回跑,雙臂拚命伸展,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足球擦著橫樑下方,“嘭”的一聲撞入網窩。“球進了!”周樹盟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朝著唐子軒跑去,馬睿哲緊隨其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子軒哥,這腳吊射太絕了!簡直是神仙球!”孫紹騁也笑著跑過來,和他擊掌:“可以啊,果然沒看錯你,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你破局。”唐子軒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臉上露出了暢快淋漓的笑容,剛才被連續進球的憋屈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進球後的酣暢與滿足。
然而,這份酣暢並沒有持續太久。進球後僅僅三分鐘,韓震便吹響了暫停的哨聲,他快步走到場邊,臉上滿是歉意:“兄弟們,實在對不住,公司另一個隊的人都等半天了,你們先下來休息會兒,等他們踢完這半場,再換你們上。”唐子軒他們雖然還意猶未盡,腳下的節奏剛找到感覺,但看著韓震誠懇的眼神,也不好多說什麼。“沒事學長,我們先歇會兒也行。”孫紹騁拍了拍唐子軒的肩膀,幾人一起走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拿起礦泉水猛灌了幾口。
場邊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唐子軒脫掉濕透的球衣,露出裏麵的速乾背心,隨手搭在椅背上。他看著場上公司兩隊的對抗,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整體實力確實不俗,傳球配合默契,跑位積極主動,每一次攻防轉換都顯得有條不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場上的比賽打得難解難分,比分交替上升,吶喊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可唐子軒他們這一等,就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韓震來了三次,每次都帶著歉意:“再等等,再等等,他們這局快結束了。”“真不好意思,沒想到他們踢得這麼投入,下次一定給你們安排主力位置,讓你們踢個夠。”
唐子軒他們每次都笑著表示理解,但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球場外的街道已經亮起了路燈,唐子軒心裏開始盤算著回去的時間。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七點了,從棠東坐地鐵回大學城需要將近一個小時,再加上騎單車回學校的時間,雖然離地鐵末班車還有幾個小時,但他不想太晚回去,畢竟考研複試的複習還得抓緊。旁邊的周樹盟也有些坐不住了,小聲對唐子軒說:“子軒哥,他們這局好像還得踢一會兒,要不我們先走吧?”唐子軒點點頭,起身朝著韓震走去,準備跟他道別。
“學長,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還有點事。”唐子軒找到韓震說道。韓震臉上滿是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子軒,今天讓你們白跑一趟,下次我提前跟你說,一定讓你踢得盡興。”唐子軒笑著搖搖頭:“沒事學長,今天也挺開心的,下次再約。”
和韓震道別後,唐子軒、周樹盟、孫紹騁和王哥四人走到球場門口,孫紹騁開啟打車軟體叫了輛車。等待的間隙,幾人聊著剛才的比賽,周樹盟還在回味唐子軒的那記吊射:“子軒哥,你那腳也太神了,剛好卡在門將出擊的空檔,我都看傻了。”孫紹騁也附和道:“確實厲害,不過對方實力是真強,跑位太靈活了,我們配合還是差了點意思。”王哥笑著說:“下次我們幾個再約一場,好好練練,下次遇到他們,爭取贏回來。”唐子軒點點頭,心裏也期待著下一次的相聚。
十分鐘後,網約車到了。四人坐上車,車子緩緩駛離球場,朝著大學城方向開去。車廂裡,大家的話題從足球聊到考研複試,又聊到畢業後的規劃,孫紹騁已經拿到了一家銀行的offer,王哥準備考公,周樹盟則在計劃著實習,唐子軒說著自己對複試的準備,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鬧又融洽。路過大學城北站時,唐子軒讓司機停車:“我在這裏下就行,騎單車回學校方便。”
和三人道別後,唐子軒揹著運動包下了車,夜晚的地鐵站口燈火通明,他推著共享單車,慢慢往學校方向走去。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些許涼意,剛才踢球的疲憊漸漸襲來,但心裏卻無比暢快。考研後的空虛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球局填滿,和老友重逢的喜悅、在球場上奔跑的酣暢,都成了這段閑暇時光裡最珍貴的記憶。他踩著單車,耳機裡的歌曲換了一首舒緩的粵語歌曲,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校園,嘴角噙著笑意,心想這樣的考後日子,也是挺好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